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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你怎么不说话呢?”兰登注视着“猎鹰者”号机舱对面的索菲说。

“太累了。还有这首诗,我怎么也看不明白。”

兰登也深有同感。引擎的轰鸣声以及飞机轻微的摇晃无疑起到了催眠的作用,而他的头
部,由于遭到修道士的袭击至今仍在狂跳不停。提彬还没从飞机后舱折回来,兰登决定
抓住这个与索菲单独在一起的机会,跟她说内心的想法。“我想我知道你祖父为什么要
千方百计将我们拉到一块的部分原因了,有些事他想让我跟你好好解释呢。”

“难道圣杯与抹大拉的玛利亚的历史还嫌不够吗?”

兰登一时不知道该怎样说下去了。“你们之间的裂痕,还有你十年来一直都没跟他说过
话。我想也许他希望通过我来给你解释,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你俩关系的不和谐,会使
情况有所好转。”

索菲在座位上移动了一下:“可我还没告诉你我们不和的原因呢。”

兰登认真地注视着她:“你是不是看到什么性仪式了?”

索菲畏缩了一下:“你是怎么知道的?”

“索菲,你告诉过我,说你看到过什么,从而使你相信,你祖父是某个秘密组织的成员
。不管你看到什么,那足以使你深感不安,所以从那以后你就再没跟他说过一句话了。
我对秘密组织的情况总算有些了解,所以你看到啥,就算我没有达·芬奇那样聪明也能
够猜到。”

索菲吃惊地睁大了双眼。

“你是在春季里看到的吧?是春分前后呢,还是三月中旬?”

索菲看着窗外:“当时正值大学春假,我提前几天回家休假。”

“你能说说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吗?”

“我看还是算了吧。”她突然转过身,面对兰登,眼里充满了复杂的感情:“我都已经
忘记我看到什么了。”

“你是不是看到了男人,还有女人?”

索菲仿佛被击了一下,她点点头。

“他们都穿着黑色与白色的衣服对吧?”

索菲用手擦了擦眼,然后点点头,她看来愿意说些什么了。“女人们都身披白色轻纱长
袍……脚穿金色鞋子,手拿金色圆球。男人们则都裹着长长的外衣,黑色的鞋子。”

兰登伸长脖子,竭力想掩饰内心激动的情绪,然而他还是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索菲
·奈芙竟然在无意中目睹了一场有着两千年历史的神圣仪式!他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平静
些:“他们是不是都戴了面具?戴着让人分不清性别的面具?”

“是的,他们每个人都戴着相同的面具。女人戴白色的,男人戴黑色的。”

兰登以前读过一些描述这种仪式的文章,因此了解它神秘的渊源,于是他低声说道:“
这种仪式叫做‘神婚’,它的历史可追溯到两千多年前,古埃及的祭司与女祭司们定期
举行这样的仪式,以此来赞美女性的生殖能力。”他停了一会,向她俯过身去:“不过
,要是在你事先没做好准备,也不知道其内在涵义的情况下看到‘神婚’,我想你一定
会很吃惊吧。”

索菲一言不发。

“Hieros Camos是希腊语,是‘神圣婚礼’的意思。”兰登继续说道。

“可我看到的仪式决不是什么婚礼仪式。”

“那是灵肉交融的婚礼,索菲。”

“你是说性的结合?”

“不对。”

“不对?”她以橄榄色的眼睛质问着他。

兰登向后退缩了一下。“嗯……你可以这么说,但并不像我们今天理解的那样。”他解
释说,虽然她那天见到的也许很像是一场性的仪式,然而“神婚”与色情毫无关系。它
只是一种精神上的行为。从历史上看,性的结合是男人与女人借以感知上帝存在的行为
。古人相信,如果男人对圣洁的女性缺乏肉体上的感性认识,那么他在精神上也必定是
不完整的,因此,与女人在肉体上实现结合,也就成了使男人在精神上得以完善并最终
获得真知并了解神性的唯一方式。自伊希斯时代以来,性的仪式一直被世人认为是男人
从尘世通向天堂的唯一桥梁。“通过与女人进行肉体上的交流,”兰登说:“男人会在
瞬间达到高潮,此时,他的大脑完全一片空白,在那瞬间他就有可能感知到上帝。”

索菲将信将疑:“你是说像祷告词上描述的那种高潮?”

兰登不置可否,他耸了耸肩,尽管实际上索菲说对了。从生理学上讲,男性的性高潮往
往会导致思维的短暂停滞,使大脑出现片刻的真空状态。此时此刻,朦胧之间人就可能
觉得自己看到了上帝。冥思苦想的高僧们尽管没有性行为,然而同样能够达到类似的忘
我状态,因而人们将涅磐比喻为在精神上达到的永无止境的高潮。

“索菲,”兰登轻声地说:“重要的是,你要记住古人对性的看法与我们现代人对性的
看法是完全不同的。性行为产生了新的生命——这是最重要的奇迹——而奇迹,只有神
才能创造奇迹。女人用子宫孕育新的生命,从而使自己变得神圣起来,变成了一尊神。
性的结合使人类灵魂的两半——男人与女人得以融为一体,这是一种备受推祟的手段。
借助性,男人使他们的灵魂得到完善,并且实现与上帝的对话。你看到的与其说是性行
为,倒不如说是一种追求灵魂升华的仪式。‘神婚’决不是什么伤风败俗,而是极其神
圣的仪式。”

他的话似乎拨动了索菲的心弦。整个晚上,她表现得非常镇静。然而兰登此刻第一次感
到,她的镇定自若,正逐渐面临崩溃的境地。她的眼里溢出了眼泪,于是她撩起衣袖,
拭去了脸上的泪水。

他给了她一些时间,好让她的情绪平静下来。必须承认,将性行为视作走近上帝的手段
,这种观念一开始的确令人难以置信。过去,兰登在给他的犹太裔学生讲述早期犹太人
的传统——其中就包扩一些性的仪式时,这些学生就总是听得目瞪口呆。在《圣殿》中
,类似的情节也不少吧。早期的犹太人相信,在至圣所,即所罗门的圣殿里,不仅居住
了上帝,而且还住了与上帝平起平坐势均力敌的女神舍金纳。追求灵魂完整的男人们跑
到圣殿里,找那些女祭司或者圣仆们,跟她们性交,并通过肉体的结合感悟神性。犹太
人中表示上帝的由四个字母组成的词,YHWH——这个神圣的上帝之名,其实就是脱胎于J
ehovah(耶和华),它是由代表男性的Jah与古犹太人给夏娃取的犹太名Havah构成的雌雄
同体。

“对早期的基督教会而言,”兰登低声解释:“人类通过性的手段直接与上帝交流,这
对天主教的权力基础构成了严重的威严,因为它把教会弃置一边,破坏了他们自封的唯
一可以与上帝对话的地位。出于一些很明显的原因,他们竭力诋毁性行为,并重新将它
视作令人厌恶的罪恶行为,其他重要的宗教也采取了同样的手段。”

索菲沉默了,然而兰登觉得她开始对她祖父有了更深的了解。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个
学期早些时候,有一次他给学生上课,也发表过同样的高见。他问学生:“我们竟然对
性反感,这难道不令人感到奇怪吗?可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传统以及生理学知识告诉我们
,性是自然的,是值得珍惜并使人灵魂得以充实的手段。然而现代宗教却对性行为大加
挞伐,认为是可耻的行为,使我们把性视同于洪水猛兽。”

兰登决定就此打住,因为如果他告诉学生,说全世界大约有十来个——其中多数是很有
影响的——秘密团体,至今还在举行性的仪式,并保溜了这种古老的传统的话,他担心
会吓坏他们。美国好莱坞演员汤姆·克鲁斯在电影《大开眼界》中扮演的那个角色,偷
偷跑去参加由曼哈顿人中间的精英分子举行的私人聚会,却意外目睹了“神婚”。令人
悲哀的是,制片人将大多数细节给搞错了,不过就其根本的东西——即秘密组织通过性
的交合赞美性的神奇而言——还是没有弄错。

“兰登教授,”一位坐在后排的男学生举起手,满怀希望地问道:“你是说我们不要上
教堂,只要有更多的性行为就可以了吗?”

兰登轻声地笑了,并不想上他的圈套。他听过许多有关哈佛大学学生聚会的传言,知道
这些家伙在性方面颇为放纵。他也明白眼下他正处于下风,于是他说道:“先生们,我
可不可以给你们一点忠告,那就是,不要轻易的宽容婚前性行为,也不要天真地以为你
们都是什么天使,对你们的性生活我将提出这么一些建议。”

所有的男生都向前弯着身子,聚精会神地倾听。

“下次你们跟女人在一起时,首先问问自己,看看你有没有把性当作是神秘的精神性行
为,然后向自己挑战,去找寻神性的火花,而要获得这种神性,男人只有通过与圣洁的
女性实现肉体上的结合。”

女生们露出会心的微笑,并不住地点头。

男生们面面相觑,半信半疑,咯咯大笑,彼此开一些下流的玩笑。

兰登叹了口气,这些大学生,到底还是群孩子啊。

索菲觉得前额一阵冰凉,她将前额紧贴着飞机舷窗,茫然地望向窗外。她拼命地想理出
一个头绪来,看看兰登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她不禁心生几分遗憾。十年呐!她想到了
祖父写给她的然而她却从未打开过的成堆的信件。我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罗伯特。她
没有从窗前转过身子,就开始说起来,静静地,让人觉得有点恐怖。

她开始讲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觉得自己正向后面漂浮而去……她落到祖父在诺曼
底乡间别墅外面的树林里……她漫无目的的找寻那座荒凉的房子……她听到声音从下面
传来……然后找到了那扇隐蔽的门,便慢慢沿着石阶,一步一步朝地下室走去。她感受
到了泥土的气息,清凉而轻快。时值三月,她躲在台阶投下的暗影里,注视着那些人,
在闪烁不定的橘黄色的烛光下,扭来扭去,反复地吟唱。

我是在做梦吧?她自言自语地说。是在做梦。不是梦还会是什么呢?

男人们和女人们的身影在交叠,黑与白在相互转换。女人们漂亮的白纱长袍飘了起来,
她们用右手将金球举起,并异口同声地唱道:“吾与汝自始即相伴兮,在万物神圣之晨
曦。长夜漫漫尚未逝兮,汝已孕于吾之体。”

女人们把金球放下,每个人都忽而向前、忽而退后地扭动着身体,仿佛着了魔。他们正
向圆圈中央的什么东西表达他们的敬意,

他们在看什么呢?

突然吟颂声又起,而且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快了。

“君所见之女,乃君之所求。”女人们高声叫着,再次将金球举了起来。

男人们随即回应道:“伊终觅得永恒的归宿!”

吟唱的声音又渐趋平稳,然后加速,声音是更快了,直至电闪雷鸣一般。那些人往里头
走了几步,然后跪倒在地。

就在那一刻,索菲终于知道他们在注视些什么。

在这些人围起的圆圈中央,一尊低矮却装饰华丽的神坛上,躺着一名男子,他光着身子
,仰面朝天,还戴着黑色的面具。索菲立刻认出了这名男子和他肩上的胎记,差点没叫
出声来。怎么会是祖父!单是这番景象就足以让索菲感到震惊,难以置信了,何况还有
更惊人的事情在后头等着她呢!

一位戴着白色面具的裸体女人,骑在她祖父的身上。她茂密的银色头发往脑后拂去。她
体形臃肿,身材看上去远不算完美,然而此刻,她正随着吟唱的节奏扭动着身子——她
在向索菲的祖父调情示爱呢。

索菲想转身跑开,然而却挪不动脚步。地下室的石墙也将她禁闭起来了,此时吟唱声已
达到白热化。旁边围着的那一圈人似乎也跟着唱起来了,声音到高,逐渐热烈起来。突
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狂笑,整个屋子似乎进入了高潮。索菲喘不过气来,她突然发现
回到了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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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06-05-22 13:29 | 75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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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阿林加洛沙主教再次把法希打来的电话挂了时,他乘坐的那架可供住宿的涡轮螺旋桨飞
机,正飞越过灯火闪烁的摩纳哥城上空。他又一次跑到专为晕机者准备的袋子前,然而
他太累了,即使想吐也吐不出来。

就让它结束吧!

最近法希花样百出,似乎总让人难以预测。不过今晚,一切差不多都变得毫无意义了。
事情进展得如何?所有的事情变化之迅速,实在令人难以控制。我让塞拉斯去干了些什
么?!我自己又干了些什么?!

阿林加洛沙双腿颤抖着,走到飞机的座舱。“你给我掉转方向吧。”

飞机驾驶员转身瞥了他一眼,笑道:“你是在开玩笑,对吧?”

“不,我要马上到伦敦去。”

“神父,你是在包机,又不是坐出租汽车。”

“当然,我会给你补偿的。你要多少?从这里往北飞伦敦只要一个小时,而且几乎不要
改变方向,所以——”

“神父,这不光是钱的问题,还有别的一些东西。”

“我给你一万欧元,你马上给我换个航向吧。”

驾驶员转过身,吃惊地睁大了双眼:“你说多少?你是什么神父啊,怎么带这么多的现
金?”

阿林加洛沙折回到他的黑色公文包前,将它打开,拿出一张不记名债券,然后递给飞机
驾驶员。

“这是什么?”驾驶员问道。

“梵蒂冈银行开具的不记名债券,面值一万欧元。”

驾驶员一脸疑惑。

“它跟现金一样可以通用。”

“可我要的是现金。”驾驶员说着,把债券递了回来。

阿林加洛沙主教紧挨着座舱门才没有倒下,他太虚弱了。“这关系到生死存亡的问题。
你得帮帮我。我必须马上到伦敦去。

驾驶员一眼看到这位主教手上戴着的金戒指:“给我来点货真价实的东西怎么样?”

阿林加洛沙主教看了看戒指:“我可少不了这戒指啊。”

驾驶员耸了耸肩,转过身,一动不动地望着后面挡风玻璃窗的外面。

阿林加洛沙内心涌起一股浓浓的悲哀。他看了看戒指。不管怎么说,它所代表的一切,
对他这位主教来说,很快就会不存在了。过了很长很长时间,他才把戒指从手指上摘下
来,轻轻地放在飞机的仪表板上。

阿林加洛沙主教悄悄地从座舱溜了出去,到后面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了下来。十五秒后,
他感觉到驾驶员往北倾斜了几度。

即便如此,阿林加洛沙主教还是看不出前景有多么的美妙。

所有的一切都源于一个神圣的目标,一次精心策划的安排。然而现在,它就像一座纸牌
做的房子,顷刻间坍塌了……至于结局如何,谁也不能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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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兰登看到,索菲还沉浸在讲述目睹“神婚”经历时颤栗的情绪里。对他而言,他听到她
的讲述后大为惊奇。索菲不但亲眼看到仪式的整个过程,而且还亲眼看到她祖父自始至
终是该仪式的参与者……郇山隐修会的大师。这可是很有智慧的一帮人。达·芬奇、波
提切利、埃撒克·牛顿、维克多·雨果、让·考克托……还有雅克·索尼埃。

“我不知道我还能跟你说些什么。”兰登轻轻地说。

索菲双眼放出绿光,充满了恐惧。“他待我就像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

兰登终于明白他们谈话时索菲眼里流露出的情感——是懊悔,让人觉得寥远而又深沉。
此前,索菲·奈芙一直在回避她的祖父,然而现在,她总算学会以一种全新的眼光去看
待他了。

舱外,黎明的脚步是越来越快了,那粉红色的氤氲,正从飞机的右舷弥漫开来。而他们
下面的那个星球,依旧是漆黑的一片。

“我说伙计,要不要吃点什么?”提彬又回到他们中间,颇有几分自得。他拿来了几听
可乐,还有一盒陈放了很久的饼干。他一边分东西给他们,一边为东西不多而拼命地道
歉。“我们的伙计修道士还没开口招认呢,”他唱歌似地说道:“不过,还是多给他一
点时间吧。”他咬了口饼干,看着那首诗:“亲爱的,有什么进展没有?”他望着索菲
:“你祖父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呢?那块基石,那块被圣殿骑士歌颂过的基石究竟在哪
里呢?”

索菲摇摇头,一言不发。

就在提彬再次揣摩那首诗的当儿,兰登开了一罐可乐,转身面对着窗户。他的脑海里又
浮现出那些秘密仪式和尚待破译的密码。“圣殿骑士赞美的基石,就是开启此门的钥匙
。”他呷了一大口可乐。圣殿骑士赞美的基石。可乐还有点热呢。

黑夜的面纱很快被曙光揭去,兰登目睹了昼夜的更换,他看到了飞机下面波光粼粼的海
洋。到了英吉利海峡,就不用等上那么久了。

兰登倒是希望这黎明的曙光能够将他混沌一片的思维点亮,然而舱外越是明亮,他对真
相的把握就越是迷惘。他仿佛听到了五步抑扬格的节奏以及人们反复的吟唱,“神婚”
与神圣仪式上的声音,在和着飞机的轰鸣声回响。

圣殿骑士赞美的基石。

飞机再次着陆了。这时,兰登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感悟的光芒。他狠命的把喝光的可乐罐
子砸了下去。“你不会相信的,”他转身对其他人说:“这块圣殿骑士赞美的基石——
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提彬看着着碟子:“这么说你知道基石在哪里了?”

兰登笑了笑:“我不知道它在哪里,可我知道它是什么。”

索菲俯身过来倾听。


“我认为headstone就取它的字面意义,是指石头,而不是什么坟墓的基石。”兰登解释
说,内心充满了某人在学术上取得突破进展时特有的那种熟悉的喜悦。

“你是说石头?”提彬紧跟着问。

索菲似乎同样感到茫然。

“雷爵士,在宗教法庭肆意镇压异教徒期间,教会不是诬蔑圣殿骑士们都是异教徒吗?
”兰登转过身子说。

“对呀,他们罗列了许多罪名,什么鸡奸啦,往十字架上撒尿啦,瞎搞鬼神崇拜啦,等
等等等,不一而足。”

“在这些罪名里不是还提到盲目崇拜神像这一项吗?具体说来,就是教会指责圣殿骑士
们秘密举行向石像祈祷的仪式……而这座石像,就是异教神……”

“你是指鲍芙默神!”提彬失声叫了出来:“天哪,罗伯特,你说得太对了!你说的就
是那块被圣殿骑士赞美过的石头!”

兰登赶快给索菲解释,告诉她鲍芙默神是异教徒掌管生殖的神,是与人类的生殖能力联
系在一起的。鲍芙默神的头是羊的形状,羊是具有旺盛生命力的普遍标志。圣殿骑士们
围着它的头部石像,念着祈祷词,以此来表达他们对鲍芙默神的敬意。

“鲍芙默神,”提彬嗤嗤地笑道:“举行这种仪式就是歌颂通过性的结合来创造生命的
神奇,可是克雷芒教皇却让大家相信鲍芙默神的头其实是魔鬼的头。这位教皇利用鲍芙
默神的头大做文章,把它当作反对圣殿骑士的重要突破口。”

兰登对此表示赞同。现代人信仰一种长角的被称作撒旦的鬼神,其历史可追溯到对鲍芙
默神的崇拜上,教会企图将这尊长角的象征生命力的神贬为邪恶的标志。教会很明显取
得了成功,尽管不是全面意义上的。在美国人庆祝传统的“感恩节”的餐桌上,仍然可
以看到带有异教色彩的、各种长角的具有旺盛生命力的东西。装满花果象征丰饶的羊角
,是献给鲍芙默神生命力的礼赞,这在天神宙斯受到一只山羊的哺育以后就有了。这只
山羊折断了角,但它的角却变戏法似的装满了水果。鲍芙默神也出现在群像里,有些爱
开玩笑的人,在朋友的脑后伸出两根手指,作出V字形的手势。当然,这些爱搞恶作剧的
人,又有几人会意识到他们作出俏皮的手势,其实是在为被他们嘲弄的人的旺盛的生命
力做广告呢?

“是的,是的。”提彬激动地说。“鲍芙默神一定是诗里所提到的,那块被圣殿骑士们
赞美过的基石。”

“好啦,”索菲接过话:“但如果鲍芙默神就是那块被圣殿骑士们赞美过的基石的话,
那我们就又碰上了一个进退两难的难题了。”她指着密码盒上的刻度盘。“鲍芙默这个
词有八个字母,但我们要找的只是五个字母的词呢。”

提彬笑得更欢了。“亲爱的,这样一来,埃特巴什码就能派上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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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兰登记得很清楚,提彬刚刚凭记忆写完了为数22个的所有的希伯来字母。经过允许,他
采用了相应的罗马字母,而不是希伯来字母,但即使如此,他还是用准确无误的希伯来
式的发音来朗读这些字母。

A B G D H V Z Ch T Y K L M N S O P Tz Q R Sh Th

提彬念道:“阿勒夫(Alef),贝特(Belt),达勒(Dalet),赫依(Hei),维夫(V
av),扎因(Zayin),切特(Chet),特德(Tet),尤德(Yud),卡夫(Kaf),拉
姆德(Lamed),墨姆(Mem),纳恩(Nun),萨姆西(Samech),阿因(Ayin),佩因
(Pei),扎迪克(Tzadik),库夫(Kuf),雷希(Reish),希因(shin),塔夫(Ta
V)。”

提彬夸张地擦了擦眉头,然后继续费力地钻研下去。“在正式的希伯来书写体系里,元
音字母是不需要写出来的。所以,如果用希伯来字母拼写鲍芙默神这个单词,就会失去
三个元音,只剩下——”

“五个字母。”索菲脱口叫道。

提彬点了点头,又开始写起来。“好了,这就是用希伯来字母拼写鲍芙默神这个单词的
正确形式。为了清楚起见,我把省略的三个元音字母也在这里写出来。”

Ba P Vo Me Th

“当然,你得记住,”他继续补充道:“希伯来语一般是从相反的方向写起的,但这里
我们照样能够运用埃特巴什码。接下来,我们必须将所有的这些字母,按照与原先排列
方向相反的顺序重写一遍,用这种方式来创造我们自己的替换系统。”

“还有一个更简便的方法。”索菲把笔从提彬的手里拿过来:“它对所有反射性的,包
括埃特巴什码在内的替换密码都很管用。这是我在皇家霍洛威大学学到的小把戏。”她
先从左到右写了字母的前一半,然后又在下面从右到左写剩下的那部分字母。“密码分
析专家把它称作重影,单看部分很复杂,再看就容易明白了。”

┌─┬─┬─┬─┬─┬─┬─┬─┬─┬─┬─┐
│A │B │G │D │H │V │Z │Ch│T │Y │K │
├─┼─┼─┼─┼─┼─┼─┼─┼─┼─┼─┤
│Th│Sh│R │Q │Tz│P │O │S │N │M │L │
└─┴─┴─┴─┴─┴─┴─┴─┴─┴─┴─┘

提彬瞄了索菲写的东西一眼,笑着说:“不错嘛。看到霍洛威大学的后生们术业有专攻
,我真的很高兴呐。”

兰登看着索菲画的替换矩阵,不禁越发颤栗起来。他想,以前最早使用埃特巴什码的那
些学者,在破译当今很出名的什萨克城(Sheshach)之谜的时候,其激动兴奋之情,也
不过是如此吧。多年来宗教学者们一直对《圣经》上提到的什萨克城的说法颇为不解。
因为查遍所有的地图,翻遍所有的文献,也找不到这个城市,但它却多次在《圣经》中
的《耶利米书》里提到,如什萨克城的国王啦,什萨克城啦,以及什萨克城的臣民等。
最后,有位学者运用埃特巴什码进行分析,而显示出来的结果几乎让人要晕厥过去。分
析表明,什萨克城实际上就是另一个特别有名的城市的代名词。其解析过程非常简单。

什萨克城,用希伯来语拼写就是:Sh-Sh-K。

Sh-Sh-K,如果用以上的密码矩阵来加以替换,就变成了B-B-L。

B-B-L,用希伯来语的话来讲,就是巴比伦城。

分析表明,神秘的Sheshach城就是通常所说的巴比伦城,自此引起了一场《圣经》考据
热。几周之内,通过采用埃特巴什码进行分析,《旧约》里好几个令人费解的词又相继
找到了解释,使原先那些学者连想都没想过的许多隐藏的含义浮出了水面。

“我们也差不多了。”兰登低声地说,按捺不住内心激动的情绪。

“还差一点呢,罗伯特。”提彬说。他扫了索菲一眼,笑道:“你准备好了没有?”

索菲点了点头。

“好的,鲍芙默神,如果用无元音字母的希伯来语,就是这样:B-P-V-M-Th。现在,我
们简单运用你画的埃特巴什替换矩阵,将这些字母转换成五个字母的密码。”

兰登的心“咚咚”地跳起来。B-P-V-M-Th。阳光正从窗户外倾泻进来。他看着索菲的密
码替换矩阵,开始慢慢地进行转换。B是Sh……P是V……

提彬高兴得像圣诞节晚会上快乐的小孩。“还有,埃特巴什码显示——”他突然停住了
。“天哪!”他的脸色刷地苍白起来。

兰登立刻抬起头来。

“你怎么啦?”索菲赶忙问。

“你们不会相信吧。”他看了看索菲。“特别是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真是聪明,”他喃喃自语:“聪明绝顶了!”提彬重新在纸上写了一遍。“来
,鼓励一下。这就是你要的密码!”他把刚写过的东西给他们看:
Sh-V-P-Y-A。

索菲有点不悦:“什么玩意嘛?”

兰登也没有立刻看出来。

提彬的声音颤抖起来,似乎充满了敬畏:“其实,这个宇在古代就是智慧的意思。”

兰登又看了这些字母。“一个蕴含智慧的古词,能揭开这卷轴的秘密。”过了一会,他
总算明白过来。他从未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蕴含智慧的古词!”

提彬大笑起来:“非常正确!”

索非看着那个词,又看了那个刻度盘,很快便意识到兰登与提彬都犯了同样严重错误。
“这不可能是密码。”她争辩道:“刻度盘上的密码盒没有Sh。它用的是传统罗马字母
。”

“你看看这个。”提彬在一旁敦促道。“有两点请你记住。第一,希伯来语中代表Sh音
的符号也可以发S音,这可以根据方言口音而定,就像字母P也可以读作F那样。”

“SVFYA?”索菲想,大惑不解。

“真是天才!”提彬补充说:“人们经常用字母V来替换元音字母O的!”

索菲看那几个字母,试着把它们读了出来:“S-o-f-y-a。”

她听到自己读的声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Sophia?这个词拼作Sophia?!”

兰登热切的点了点头。“对呀!Sophia在希腊语中字面义就是智慧的意思。你的名字,
究其根源,其字面义就是智慧的意思。”

索菲突然非常想念起祖父来。他竟然用我的名字来编制这密码!她的喉咙似乎被打上了
个结。一切似乎是那么的完美。然而当她扭头去看那五个字母时,她意识到还有一个问
题。“等等——Sophia有六个字母呢!”

提彬始终面带着微笑:“你再看看这首诗吧。你祖父是这么写的:‘一个蕴含智慧的古
词。’”

提彬眨了眨眼:“在古希腊语里,‘智慧’这个词就拼作S-O-F-I-A。”
小白+小白=小白兔(小白TWO),白又白,兩只耳朵豎起來!愛吃蘿蔔和青菜,蹦蹦跳跳真可愛!
顶端 Posted: 2006-05-22 13:30 | 78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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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索非把密码盒揽在怀里,开始输入这几个字母,她内心充满了喜悦。“一个蕴含智慧的
古词。”兰登与提彬在一旁看着,此时仿佛也停止了呼吸。

“S-O-F-”

“小心,”提彬敦促道:“一定要小心。”

“I-A-”

索菲输入了最后一个字母。“好了,”她低声地说,抬头望了望其他人:“我要把它打
开了。”

“记住里面有醋瓶子,”兰登轻轻地说,既恐惧又喜悦:“你要小心才是。”

索菲知道,如果密码盒与她年轻时打开的那些东西一样,那她只要紧紧抓住这圆筒的两
头——而不必去管什么字母或号码,然后用力一拉,慢慢的朝相反方向施压。如果输入
的数字或字母刚好与密码相符的话,那么圆柱体的一端就会自动滑开。就像打开相机镜
头的盒盖,然后她就可以伸进手去,将卷起来的莎草纸写就的文件取出来。而这些文件
,都绕着装醋的瓶子包了起来。不过,要是他们输入不正确的密码,索菲在圆石筒两端
施加的外力会在里面形成一种推力,它就会向下作用到圆石筒,并对里面的醋玻璃瓶产
生压力,如果用力推,最终就会把它损坏。

“要轻轻的拉。”她对自己说。

索菲以手心抱住圆柱体的两端时,提彬和兰登两人都挨了过来。索菲满怀着即将破译密
码的喜悦,几乎忘记他们想要在里面找些什么。这就是郇山隐修会的拱心石吧。据提彬
讲,它里面有一幅可以帮助我们找寻圣杯的地图,凭这张地图,就能找到抹大拉的玛利
亚的坟墓,以及耶稣嫉妒在最后的晚餐上用过的珍贵器皿……还可以揭开无数不为人知
的真相。

索菲紧紧抓住圆石筒,再次检查所有的字母是否与指示器上显示的相同。然后她慢慢地
一推。然而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她稍微再用力,突然,那圆石筒就像设计精巧的望远
镜一样“砰”的一声开了,圆筒重的一头还落在她的手中。兰登和提彬紧张得差点要跳
起来。索菲将圆筒的盖子放在桌上,倾斜着圆筒,眯着眼睛看看里面有些什么,她的心
急速的跳动起来。

啊,有幅卷轴!

索菲往里瞅着那张卷起来的纸中间的空隙,她发现它被包在圆柱形的物体上,她认为那
可能是只醋瓶。不过,奇怪的是,那张包在醋瓶子上的的纸并非通常用的薄莎草纸,而
是羊皮纸。那就怪了,她心想。醋可溶解不了羊皮纸啊。她又看了看那幅卷轴的空隙,
意识到中间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醋瓶子,纯粹是其他东西。

“怎么啦?”提彬问她:“快把那卷轴取出来呀。”

索菲皱了皱眉,一把抓住那张卷起来的羊皮纸及被它包住的物品,将它们从圆筒里取出
来。

“那不是莎草纸,这么重!”提彬说道。

“我知道,纸里面塞了些东西。”

“那是啥?是醋瓶子吗?”

“不是。”索菲把卷起来的羊皮纸摊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是这个。”

兰登看到羊皮纸包住的东西,心不由一沉。

“上帝啊,你祖父是位多么了不起的建筑师!”提彬说着,倒在了座位上。

兰登惊奇地睁大了眼睛。“我看索尼埃才不会把事情弄得这么简单呢。”

桌上现在又多了一个密码盒,但比以前的那个更小,它用黑色玛瑙做就,一直放在前一
个密码盒里。想来索尼埃肯定对二元论很感兴趣吧。两个密码盒。什么东西都成双的。
双重含义。男人女人。黑中有白,白中有黑。兰登只觉得由象征性符号编织成的大网正
向外撒了开去。白衍生了黑。

每个男人都脱胎于女人。

白色——女人。

黑色——男人。

兰登伸过手去,将那个更小的密码盒举起来。它除了比大的小了一半,而且颜色之外,
其外形与前一个并无二致。他听到熟悉的潺潺声。很明显,他们以前听说过的醋瓶子就
在这个更小的密码盒里。

“好啦,罗伯特。”提彬一边说,一边把羊皮纸推给他。“你会很高兴听到的,至少方
向我们是找对了。”

兰登仔细打量羊皮纸。他又看到另一首用精美书法写就的四行诗,而且仍然采用了五步
抑扬格。这首诗的含义非常模糊,不过他只需要读第一行,就知道提彬这次到英国来定
会不虚此行。诗的第一行是这样的:

在伦敦葬了一位教皇为他主持葬礼的骑士。

诗的其余部分清楚地表明:要打开第二个密码盒,就必须去拜访位于这座城市某个地方
的骑士坟墓。

兰登激动地转身看着提彬:“你认为这首诗指的是什么骑土呢?”

提彬咧嘴笑了笑,“总不会是最难猜的吧。可我知道,答案就在要找的坟墓里。”

就在此时,在他们前方十五英里开外的地方,六辆警车沿着浸满雨水的街道,向比金山
机场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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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科莱中尉从提彬家的冰箱里拿了一瓶毕雷矿泉水,然后迈着大步从客厅走回去。他没有跟法希去伦参与这次

行动,而是留在维莱特庄园监管已在庄园里展开活动的PTS工作小组。

到目前为止,他们所找到的证据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他们在地板里发现了一发子弹,还找到一张纸,上面潦

草地画了些符号,还谢有“剑刃”以及“圣杯”等字样;还有一条血迹斑斑带有钉子的皮带,PTS曾经告诉

过科莱,这跟保守的天主教会团体·天主事工会有联系,该团体最近引起了一阵骚动,因为有媒体披露了他

们在巴黎大肆招收教徒的内幕。

科莱叹了口气。但愿好运能让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变得有意义起来。

科莱沿着空旷的走廊走去,进入宽阔的交际舞厅。PTS的主检察官正在厅里忙着掸去指纹留下的印痕。他是

一位体形肥胖、身着背带裤的男人。

“发现了什么没有?”科莱走进去问道。

检察官摇了摇头:“我还没发现什么新东西。这栋房子其他地方有的东西这里都有。”

“那粗布带上的印迹呢?”

“国际刑警组织为此还在忙呢。我把找到的东西都交到上面去了。”

科莱向桌上放着的两个封好了的证据袋做了个手势:“那这是怎么一回事?”

男人耸了耸肩:“习惯使然。我每次看到古怪的玩意儿时,都要用袋子装起来。”

克莱走过去。古怪的玩意儿?

“这位英国人真怪。你看看这个吧。”检察官在证据袋里翻了一通,然后挑出一样东西,递给了科莱。

科莱看到照片上有扇哥特式教堂的大门,这是一座传统的、凹进去的拱门,它被分成了几层,越往上就越窄

,直至变成了很小的通道。

科莱端详着张照片,转身问他:“你觉得这个奇怪吗?”

“翻过来看看吧。”

科莱在照片背面看到用英语歪歪扭扭写的一些符号,它们把教堂那长而空荡荡的中殿描绘成异教徒私下献给

女人子宫的赞礼。这就怪了。不过,那个描述教堂通道的符号倒是让他吃了一惊。“忍耐一下吧!他认为教

堂大门代表女人的……”

检察官点点头,说:“这个符号,形成了一道完整的向后倾斜的唇齿槽,颇像一个小而好看的梅花形阴蒂刻

在大门的上方。”他叹了一口气:“它似乎是在召唤你回教堂里去呢。”

科莱捡起第二个证据袋。透过塑料袋,他看到一幅巨大而光滑的相片,看起来像是一份年代久远的文件。最

顶上的标题是这样的:

多西耶秘密——编号4 lm'249。

“这是什么?”科莱问道。

“不知道,他这里还有很多份呢,所以我装了一份在袋子里。”

科莱认真地研究那份文件。

郇山隐修会历任长老以及大师的名单:

让·德·吉索尔         1188—1220
玛丽·德·圣辛克莱     1220—1266
纪尧姆·德·吉索尔     1266—1307
爱德华·德巴尔         1307—1336
让娜·德巴尔         1336—1351
让·德·圣辛科莱       1351—1366
布朗斯·德·埃夫勒     1366—1398
尼古拉斯·弗莱默尔     1398—1418
勒内·德安茹         1418—1480
约兰德·德巴尔         1480—1483
桑德罗·波提切利       1483—1510
列昂纳多·达·芬奇     1510—1519
科内塔布勒·德·波旁     1519—1527
费尔迪南·德·贡扎克     1527—1575
路易·德·内韦尔       1575—1595
罗伯特·弗拉德         1595—1637
J.瓦伦丁·安德烈亚     1637—1654
罗伯特·博伊尔         1654—1691
艾撒克·牛顿         1691—1727
查尔斯·拉德克利夫     1727—1746
夏尔·德洛兰         1746—1780
麦克西米莲·德洛兰     1780—1801
查尔斯·诺迪耶         1801—1844
维克多·雨果         1844—1885
克劳德·德彪西         1885—1918
让·考克托           1918—1963

郇山隐修会?科莱疑惑不解。

“中尉在吗?”另一位特工从外面探进头来问道。“电话总机处有个紧急电话要找法希上尉,但他们又找不

到他,你要不要接一下?”

科莱回到厨房,操起了电话。

电话原来是安德烈·韦尔内打来的。

这位银行家优雅的腔调丝毫掩饰不了他内心的紧张情绪。“我原以为法希上尉会打电话给我呢,可我至今还

没听到他的任何消息。”

“上尉忙得很呐,”科莱回答道:“有什么事吗?”

“我相信今晚跟得上你们的进度。”

科莱有一阵子以为听出了这位男人的声音,但一时却难以对上号。“韦尔内先生,我现在巴黎接管调查工作

,我是科莱中尉。”

韦尔内在电话另一端沉默了良久,才说:“中尉,我有电话要接,还请你多多包涵,以后我再给你打电话吧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科莱将电话听筒握了好几秒钟,接着就想起来。“我认出了那个声音了!”这个新发现令他透不过气来。

他就是那位装甲车司机。

戴着一块冒牌的“劳力士”手表。

科莱终于明白了这位银行家为何这么快就挂上电话。韦尔内想必也记起了科莱中尉的名字——今晚早些时候

,他曾明目张胆的欺骗了这位警方的官员。

科莱寻思着这种奇异变化所隐藏的各种含义。韦尔内参与进来了。他本能的知道,他应该给法希打个电话,

但在感情上,他知道这个幸运的变化将有助于他出尽风头。

他立刻打电话给国际刑警组织,要他们尽其所能帮忙查询任何有关苏黎世储蓄银行及其总裁韦尔内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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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请大家系好安全带。还有五分钟我们就要着陆了。提彬的飞机驾驶员大声宣布。此时“猎鹰者”731正在

下降,飞入清晨那细雨淅沥的灰蒙蒙的水雾里。

提彬看到,肯特郡雾蒙蒙的群山,正在不断往下降的飞机下面延伸开来。他心里自是充满了回家的喜悦。尽

管乘飞机从巴黎到英格兰还用不了一个小时,然而毕竟隔了个世界。今天早上,他家乡那湿气逼人的春绿,

看起来也格外的赏心悦目。我在法国的岁月已经结束了。我将回到我亲爱的英格兰,带着胜利的喜悦。拱心

石找到了。当然喽,至于拱心石到底会把我们引向何方,这个问题仍没得到解决。也许是在英国的某个地方

吧。究竟是什么地方,提彬还不知道,不过眼下,他正在品尝胜利的琼浆。

兰登与索菲在一边观望,提彬站起来,走到飞机座舱离他们很远的那一端,然后推开墙上的仪器板,露出了

一个隐藏完好的保险柜。他输入暗码,打开保险柜,拿出两本护照。“这是给我和雷米两人的。”然后他又

拿出一大叠面值五十英镑的钞票。“还有两份是给你们两人的。”

索菲一脸警惕的神色:“你该不是想贿赂我们吧?”

“办事要灵活些嘛。比金山机场的工作人员会认你手中的钱。等我们一着陆,就会有英国海关官员到停机库

招呼我们,还要上飞机来。我可不想让他进来,我会告诉他我在跟法国名人一道旅行呢。不过为避免媒体炒

作起见,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在英格兰。你知道,作为感谢,我总要付一笔昂贵的小费给这位识相的官员。



兰登非常惊奇:“那官员会收下这笔钱吗?”

“他们并不是逢人给钱都会收的,不过他们都认识我。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又不是什么武器经销商。我是一

位爵士。”他微微笑了笑:“所以有格享受一些特权。”

雷米此刻来到走廊,手中攥着德国黑克勒暨科赫公司生产的手枪。“阁下,我的日程表搁在哪儿呢?”

提彬瞥了仆人一眼:“我要你和我的客人呆在飞机上等我们回来。我们现在还不能带他到伦敦各处乱跑。”

索菲神色很是警惕:“雷,我可是认真的,在我们回来之前,法国警方肯定会去找你的飞机的。”

提彬朗声笑了起来:“是啊,你想他们进得机去,看到雷米该有多吃惊吧!”

索菲对他的豪爽劲儿很是惊奇:“雷爵士,你越境偷运了一名被你五花大绑的人质,这可不是小事一桩呐。



“我的律师也这么认为。”他皱眉向机舱后面瞅了一眼:“不过那畜生闯进我家,差一点把我杀了。那是无

法否认的事实,雷米可以作证的。”

“可你把他捆住,又把他弄到伦敦来!”兰登突然插嘴。

提彬举起右手,仿佛是在法庭宣誓:“阁下,请原谅一位古怪的老骑士对英国法庭制度愚蠢的偏见吧。我知

道我本应报告法国当局,可我是个势利的人,我不相信你那些自由放任的法国人会做出公正的裁决。这人差

点杀了我。是的,我强迫仆人帮我把他带到英格兰来,我的决定确实很草率,可是我的压力很大你知道吗?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兰登不肯相信:“压力来自你自己,雷,也许它刚刚离你而去了哩。”

“阁下,”驾驶员回头喊道:“控制塔刚才发信号来,说在你停机库附近的路上出了些问题,所以他们叫我

不要把飞机开往那里,而是直接飞往机场的航空集散站。”

提彬架飞机来往比金山机场已经有十多年,然而还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问题。“他们说了是什么问题没有?



“调度员含糊其词,说大概油泵站泄漏了吧?他们要我把飞机停在航空集散站前,并说在没有得到进一步的

通知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走下飞机,并说这是为了安全起见。只有等机场当局调查清楚后,我们才可以下机

。”

提彬半信半疑。去他妈的什么油泵泄漏,该不是里头有什么陷阱吧!油泵站离他的机库足足有半英里远呢。

雷米也很关心地说道:“阁下,这似乎很不正常啊。”

提彬转身面对索菲与兰登两人:“朋友们,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怀疑前面有接机团欢迎我们呢。”

兰登凄凉地哀叹一声:“也许法希还将我当作是他那边的人呢。”

“要么如此,”索菲说:“要么就是他太固执,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

提彬没听他们说话。先别管他法希固执不固执,得马上采取措施。我们不能迷失最终的目标。我们离圣杯只

剩一步之遥了。飞机在他们下面,“哐”的一声着陆了。

兰登一脸懊悔地说:“雷爵士,我真该让警方把我抓起来,然后采用合法手段解决问题。我不该连累你们。



“天哪,罗伯特!”提彬挥手打住:“你真的以为他们会让其他人走吗?我把你带过来们已是同一条船上的

人了。”

“也许这个机场不一样吧?”索菲说。

提彬摇了摇头:“如果我们现在就停下来,那等我们在其他地方得到停机许可之前,接机的代表团就会开着

坦克来接我们了。”

索菲沮丧地倒在座位上。

提彬感到,如果他们要想推迟与英国当局产生冲突的时间,以便能争取时间找到圣杯,那他们就得大胆采取

行动。“给我一点时间。”他说着,步履蹒跚地朝驾驶员座舱走去。

“你要干什么?”兰登问道。

“我得去参加个推销会议。”提彬说,他也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说服驾驶员去冒一次极不寻常

的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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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猎鹰者”号飞机终于靠近机场了。

西蒙·爱德华兹,比金山机场负责接待工作的一名长官,在控制塔里走来走去,不时紧张地看着那被雨水浸

湿的跑道。他从不喜欢周六早上一大早就被人叫醒,不过特别让他倒胃口的是,竟然叫他负责逮捕一位对他

来说好处多多的客户。雷·提彬爵士不但为他租借的私人停机库付了比金山机场一大笔钱,而且每次在他驾

机来去时,总要付给他们一笔“着陆费”。机场会将他的飞行日程提前通知他,这样,他来时就可以严格遵

照商定的协议执行。提彬对此很是赞赏。他停靠在停机库里的专门定做的“美洲虎”加长豪华车,总有人给

它全部上光并擦拭一新,当天的《伦敦时报》也会有人放在他的车后座上。一位海关官员将在停机库等着他

的到来,以方便对他的入境证明以及行李进行检查。这里的海关工作人员不时会从提彬那里得到大笔的小费

,作为交换,他们对他从外地运来的无害有机化学物——其中多半是些奢侈食品,如法国食用蜗牛,特别是

宜于食用但尚未加工的羊乳干酪,还有一些水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怎么说,某些海关法律条文本

身就很荒谬,而如果比金山机场不给客户提供方便,那肯定会有其他机场来跟它抢生意。比金山机场满足了

提彬的要求,也从他那里得到了回报。

爱德华兹看到那架飞机,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他不知道提彬乐善好施的品性是否已莫名其妙地使他陷入

麻烦之中。法国当局似乎有意对他进行抵制。但还没人告诉他是因为什么罪名。不过,他们显然太认真了。

肯特警方根据法国当局的要求,命令比金山机场的航班调度员用无线电通知“猎鹰者”号的驾驶员,命令他

直接把飞机开到机场的航空集散站,而不是此客户的私人停机库。而这位驾驶员竟然也毫无异议,很明显他

相信了八辈子也打不着的所谓泄漏事件。

尽管英国警方通常都不携带武器,然而形势的严峻迫使他们组织了一支全副武装的别动队。此刻,八名荷枪

实弹的警察就站在机场候车室里,等待飞机的到来。等飞机一着陆,机场的工作人员就会跑过去,在飞机轮

胎下面钉上楔子,这样飞机就不能动了。然后警察就会出动,机上的人员就会束手就擒,单等法国警方前来

控制局面。

“猎鹰者”号此时已经离地面很近了,它的右舷飞速从树梢上掠过。西蒙·爱德华兹走下楼来,站在停机坪

的水平线上注视着飞机的着陆。肯特警方已蓄势待发,只是目前隐藏起来而已。而那名维修工也已经拿着楔

子在旁边等待。在跑道的外头,“猎鹰者”号的前端翘了起来,飞机的轮胎刚挨着地面,便冒出一股青烟。

飞机逐渐减速,在航空集散站前从右往左地飞奔,它那银色的机身,在这寒冷的清晨,闪烁着冷冷的光。然

而飞机并没停下驶入航空集散站,而是平静地沿着机场的跑道滑行,继续往远处提彬的私人停机库驶去。

所有的警察将爱德华兹团团围住,瞪着眼睛看着他:“我们还以为驾驶员同意把飞机开到航空集散站来呢。



爱德华兹一脸茫然:“他说过的呀。”

很快,爱德华兹被裹挟进警车里,然后警车穿过停机坪向远处的停机库疾驶而去。警察的车队还远在五百码

以外,而提彬的“猎鹰者”号飞机已经平稳地滑进私人停机库里,消失了。所有的警车终于来到了停机库,

并猛地在开着的门前停住,警察们拔出枪,从车里蜂拥而出。

爱德华兹也跳了出来。

声音震耳欲聋。

那架已经停在机库里的螺旋桨飞机虽然已经停止了旋转,但引擎还在发出震天动地的响声。“猎鹰者”号机

身朝外准备再次起飞,飞机来了个180度大转弯,然后摇晃着向停机库的前面驶去。爱德华兹看到了驾驶员

的那张脸,他露出既惊讶又恐惧的神色。面对这么多警车的包围,有这样的反应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驾驶员终于将飞机停了下来,并关小了引擎的声音。警察蜂拥而至,在飞机四周摆好了架势。爱德华兹跟着

肯特警察局的检察官小心翼翼地向飞机的舱口走去。过了几秒钟,机舱的门“砰”的一声打开了。

雷·提彬出现在舱口,飞机的电动舷梯平稳地放了下来。他一边紧盯着外面数不清的对准他的枪,一边将身

子倚靠在拐杖上。他搔了搔头,说:“西蒙,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中了警察的六合彩票了?”他的语气

里,更多的是迷茫,而不是关切。

爱德华兹走上前,他强咽下沁入喉中的雾水。“早上好,爵士,我为造成这样混乱的局面向你道歉。我们发

生了泄漏事故,可你的驾驶员答应把飞机开到航空集散站去呢。”

“是的是的,不过是我让他到这里来。我有个约会要迟到了。我付了停机库的钱,但你们竟胡说什么是为避

免油泵泄漏的事故起见,这未免太小心了吧。”

“爵士,恐怕这次你是趁我们没做准备就跑来的吧。”

“这我知道,我是没作此行安排。我觉得,你我之间的关系,真得用新药方来好好处理一下哩。我还以为我

是到这里来休养的呢。”

警察们彼此交换着眼色。爱德华兹眨了眨眼睛,说:“很好,爵士。”

肯特郡的检察官走上前,说:“恐怕你还得在飞机上再等半小时左右。”

提彬并不为之所动,他摇摇晃晃地走下舷梯:“这不可能。我跟医生已经约好了。”他来到停机坪,说:“

如果失约我可担待不起。”

检察官再次挺身挡住了提彬的去路,不让他从飞机上下来。“我是奉法国警署之命而来的。他们说在你的飞

机上藏有至今逍遥法外的逃犯。”

提彬顶了肯特警察局的检察官很长一段时间,突然大笑起来:“你该不是在玩什么暗箱游戏吧?太有意思啦

!”

检察官毫不退让:“先生,我可是认真的。法国警方说你飞机上可能还藏有一名人质。”

仆人雷米出现在舷梯顶端的舱口。“我倒是很想找个人质给雷爵士干活呢,但他向我保证说我随时可以走。

”雷米看看表。“先生,我们真的要迟到了。”他朝停机库很远的角落里那辆“美洲虎”加长高级轿车点了

点头。这辆庞大的汽车全身漆黑,车窗玻璃呈灰黑色,轮胎是白色的。“我去把车开过来。”雷米开始向舷

梯下走来。

“我们不能让你走。”检察官说道:“你们两位还是请回吧。法国警方马上会来这里。”

提彬于是望着西蒙·爱德华兹:“西蒙,看在上帝的份上,这太荒唐了吧!飞机上根本没其他人。跟往常一

样,只有雷米、驾驶员和我三个人。或许你可以做中间人。你到飞机上去瞧瞧,看是否还有其他什么人。”

爱德华兹觉得自己身不由己了。“好的,爵士,我去看看。”

“看你个头!”肯特警察局的长官高声叫嚷,很明显他对比金山机场的事早有所闻,所以他怀疑西蒙·爱德

华兹可能会撒谎,以便能留住提彬这样的客户,继续与比金山机场交往。“我自己去。”

提彬摇摇头。“你不行的,长官。这可是私人财产。如果你没有搜查令,我看你还是乖乖地呆一边去吧。在

此,我也给你一个总算说得过去的机会。我只允许爱德华兹先生到上面去查。”

“你想得倒美!”

提彬的表情顿时冷淡下来:“长官,我想我没时间跟你玩什么把戏。我跟医生的预约已经迟到了,我得走了

。如果你非要阻止,就朝我开枪吧。”提彬说着,便和雷米绕过这位长官,穿过停机库,向停靠在角落里的

豪华轿车走去。

肯特警察局的长官望着提彬挑衅性地从他身边蹒跚而过,不禁对此人萌生一种说不出来的厌恶。来自特权阶

层的人,总觉得自己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但他们是不行的。那位长官转过身,瞄准了提彬的背:“站住!否则我要开枪了。”

“那你就开吧。”提彬头也不回,继续大步流星向前走。“我的律师会一刀剁了你下面的家伙,煮熟当早饭

吃。如果你没搜查证就跑到我的飞机上去,那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装腔作势,吓唬谁呀。警察局的检察官对此无动于衷。尽管从正常的法律程序上讲,提彬是对的,警方要登

上他的飞机,必须有证件才行,然而由于这次飞行的始发地是在法国,而且神通广大的贝祖·法希给了他这

样的权力,所以肯特警察局的这位长官自信,如果他能在飞机上找到提彬似乎刻意隐藏的东西,那他今后的

日子就好过多了。

“截住他们。”他大声命令道:“我到飞机上去看看。”

他的下属即刻跑过去,拿枪瞄准了提彬和雷米,并用身体挡住了他们走向轿车的去路。


提彬回过头:“长官,我可是最后一次警告你。要上我的飞机,你最好想都别想。不然的话,你会后悔的。



然而长官没有理会,他紧抓住扶手,朝飞机的舷梯上爬去。他来到舱口,往里面瞧了几眼。过了一会,他才

走进机舱。他到底看到什么了?

只有那个驾驶员满脸恐惧地蜷缩在飞机的座舱里,除此以外,整架飞机都是空荡荡的,连个人影也没有。他

快速的在浴室里、椅子中间以及行李区里搜查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更不用说有人了。

贝祖·法希上尉究竟在想些什么?雷·提彬似乎并没有撒谎呢。

这位肯特警察局的检察官孤零零地站在空旷的机舱里,拼命地咽下几口气。妈的!他红着脸回到舷梯口,目

不转睛地看了对面的提彬与他的仆人几眼。此时,他俩站在豪华汽车的附近,正处在枪口的威胁之下。“放

他们走。”长官命令道:“我们接到错误的情报了。”

即使隔着那么远,提彬的那双眼睛仍然让人不寒而栗:“我的律师会打电话找你的。另外就是,你们以后再

也不要随便相信法国的警察了。”

提彬的仆人打开那辆加长豪华车的后门,扶着瘸腿的主人坐到车后的椅子上,接着走到车的前方,挨着车轮

钻了进去,然后开动马达。警察们慌忙散开,“美洲虎”飞速地冲出了停机库。

“伙计,戏演的真棒!”等到轿车加快速度离开了机场,提彬在车后高兴的嚷嚷。他又掉转头,看着偌大的

车里模糊不清的前方,问了一句:“各位,感觉还舒服吧?”

兰登无力的点了点头。他和索菲还蜷缩在地上,那个被绑起来并被堵上嘴的白化病患者,此刻就躺在他们身

旁。

早些时候,当“猎鹰者”号驶入空荡荡的停机库时,雷米在飞机中途转弯时还没等它停下来,就已经先把舱

口打开了。在警察紧跟而来的那会儿,兰登与索菲一把将修道士拖下舷梯。很快躲到车子的后面,不见了。

接着飞机的引擎声又惊天动地地响起来,等警车赶到停车库,飞机已经转了180度的弯。

此刻,这辆豪华轿车正飞快的向肯特郡奔去,兰登和索菲爬到车后,将绑着的修道士撂在地上。他们找了一

张面对着提彬的长椅坐下。那名英国佬狡黠的朝他们一笑,打开车内吧台的橱柜,冲他们说道:“两位要不

要喝点饮料,比如塞尔查矿泉水,或者吃点饼干、土豆片、果仁什么的?”

索菲和兰登一起摇头。

提彬咧嘴笑了笑,关上了橱柜:“那好,那我们开始研究这骑士的坟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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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舰队街?”兰登在车后看着提彬,问道。舰队街藏有墓穴?迄今为止,雷爵士竟然还在耍他的把戏,对将

在何处找到那“骑士的坟墓”只字不提。然而据那首诗上讲,要找到密码从而解开那更小密码盒里的谜,就

非得找到这座“骑士的坟墓”不可。

提彬张嘴笑了笑,转身对索菲说:“奈芙小姐,让这位哈佛大学的高材生再看看那首诗怎么样?”

索菲在口袋里翻了一阵,然后把用羊皮纸包着的黑色密码盒拿出来。大家一致决定将紫檀木盒子以及更大的

密码盒搁在一边,放进飞机的保险箱里,只带上他们急需的、更轻便、更让人费脑筋的黑色密码盒。索菲摊

开羊皮纸,将纸条递给了兰登。

兰登刚才虽然在飞机上已将这首诗读了好几遍,但他还是未能想出坟墓的具体位置。这回他又在读着那些诗

句,缓慢而又认真地,希望能从五步抑扬格的节奏里找到更为明晰的意义——既然现在,他们已从天空来到

了坚实的土地。  

诗是这样写的:

  在伦敦葬了一位教皇为他主持葬礼的骑士。
  他的行为触怒了上帝,因为违背了他的旨意。
  你们寻找的圆球,本应在这位骑士的墓里。
  它道破了玫瑰般肌肤与受孕子宫的秘密。

诗的语言似乎简洁明了,说是有一位骑士葬在伦敦,这位骑士大概做了什么事情触怒了天主教会。一个本该

在他的坟墓里的圆球不见了。诗在最后提到了“玫瑰般肌肤与受孕的子宫”,显然是指抹大拉的玛丽亚——

这朵怀上耶稣基督种的“玫瑰”。

尽管诗歌简单明了,兰登依然不知道这位骑士是谁,葬在哪里。而且一旦确定了坟墓的位置,他们似乎就得

寻找什么遗失的东西。那个本该在坟墓里的圆球?

“有什么想法吗?”提彬咂着嘴巴,说。他似乎有些失望,尽管兰登觉得这位皇家学会的历史学家正为自己

有了想法而高兴不已。提彬转而问:“奈芙小姐,你呢?”

她摇了摇头。

“那你们两个如果没了我,可怎么办啊?”提彬打趣地说:“很好,我会陪你们一路玩到底的。其实说来非

常简单,第一句就是关键。你读读看怎么样?”

兰登朗声读起来:“在伦敦葬了一位教皇为他主持葬礼的骑士。”

“很好,一位教皇为他主持葬礼的骑士。”他盯着兰登:“你认为这是什么意思?”

兰登耸了耸肩:“是不是这位骑士是由教皇来埋葬他的?或者是他的葬礼是由教皇来主持的?”

提彬大声笑了起来:“哈,真有意思。罗伯特,你总是个乐观主义者。你再看下句。这位骑士很明显做了什

么事情触犯了教会的神威。你再想想,考虑一下教会与圣殿骑士之间的关系。你就会明白它的含义。”

“难道骑士是被教皇处死的?”索菲问道。

提彬微笑着拍拍她的膝盖:“亲爱的,你真棒。一位被教皇活埋的骑士,或者是被教皇杀死的骑士。”

兰登猛地想起发生在1307年的那次臭名昭著的围剿圣殿骑士的事件——在那个充满不祥气氛的第十三日,黑

色星期五,教皇克雷芒杀害并活埋了成百上千的圣殿骑士。“不过,肯定有无数被教皇杀害的骑士们的坟墓



“哦,不对不对。”提彬赶忙说道:“他们大多数人是被绑在刑柱上烧死的,然后被扔进台伯河,连个仪式

也没有。然而这首诗指的是一个坟墓,一个位于伦敦的坟墓,不过在伦敦,很少有骑士是被烧死的啊。”他

顿了顿,盯视着兰登,一动也不动,就像在盼着曙光盼着黎明。他终于愤怒了:“罗伯特,看在上帝的份上

,它就在由郇山隐修会的军队——圣殿骑士们亲自建造于伦敦的教堂里啊!”

“你是说圣殿教堂?”兰登吃了一惊,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它那里有坟墓?”

“当然,在那里,你会看到十个最让你触目惊心的坟墓。”

实际上,兰登从没去过圣殿教堂,尽管他在研究郇山隐修会的过程中,曾无数次参考过有关它的资料。圣殿

教堂曾是所有圣殿骑士们和郇山隐修会的活动中心,是为了向所罗门的圣庙表示敬意。圣殿骑士们的头衔,

就是这座教堂赐封的。另外,《圣杯文献》也使他们在罗马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有关骑士在圣殿教堂别具一

格的礼拜堂里举行神秘而又奇异仪式的传说铺天盖地,层出不穷。“圣殿教堂位于舰队街?”

“实际上,它就在离圣殿教堂内通道上的舰队街不远的地方。”提彬俏皮地说:“我本不打算告诉你,想让

你流更多的汗水,费更多的脑筋。”

“有劳费心了。”  

“你俩都没去过那里?”

兰登和索菲都摇了摇头。

“我并不觉得奇怪,教堂现隐藏在比它大得多的建筑物后面。甚至很少有人知道它在那里。那真是阴森可怕

的地方。教堂从里到外,都带有异教的建筑色彩。”

索菲惊讶地问:“带有异教的建筑色彩?”

“绝对是异教徒的建筑风格!”提彬大声说道:“教堂的外形呈圆形。圣殿骑士们为了表达对太阳的敬意,

抛弃了传统的基督教十字形的建筑布局和模式,建造了这座完全呈圆形的教堂。”他的眉毛狠狠的跳动了一

下。“这就触动了罗马教廷的僧侣们敏感的神经。这与他们在伦敦市区复兴史前巨石柱的异教风格,也许没

什么区别。”

索菲瞄了提彬一眼:“那诗的其余部分呢?”

这位皇家历史学家的高兴劲儿逐渐消失了。“我也说不准。这真让人为难。我们还得对那十座坟墓逐一认真

检查呢。如果运气好,也许就会找到那座一眼就知道没有圆球的坟墓。”

兰登意识到他们现在离目标有多近了。如果那个失踪的圆球会泄露他们要找的密码,那他们就可以打开第二

个密码盒。他费了很大的劲,想象着他们会在里面发现什么。  

兰登又开始读起子那首诗。它有点类似于原始的纵横字谜游戏。一个能揭开圣杯的秘密,由五个字母组成的

词?在飞机上,他们已试过所有明显由五个字母组成的词,如GRAIL,GRAAL,GREAL,VENUS,MARIA,JESUS

,SARAH等等。这些词太明显了,显然还有其他
一些由五个字母组成并与这朵圣洁“玫瑰”的子宫有关联的词。即使雷·提彬这样的专家也不能一下找到,

对兰登来说,这就意味着它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词。

“雷爵士!”雷米回头喊道。他正通过敞开的隔离间,从车上的后视镜注视着他们。“你是说舰队街就在布

莱克弗莱尔桥附近?”

“对,要经过维多利亚大堤。”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在哪里。我们平时只去医院。”

提彬朝兰登和索菲滚动着眼珠子:“妈的,有时候我真觉得是在带一个小孩子。你们稍等一会。自己动手喝

点饮料,吃点零食吧。”他站起身,笨拙的爬到敞开着的隔离间,去跟雷米说话。

索菲转向兰登,轻轻地说:“罗伯特,现在无人知道我们在英格兰呢。”

兰登知道她说的是实话。肯特郡的警察局肯定会告诉法希,飞机里什么东西也没有,因此法希难免会以为他

们还没离开法国。我们现在在暗处呢。不过,雷爵士玩弄的把戏却浪费了他们大量的时间。

“法希是决不会轻易放弃的,”索菲说道:“他这次是铁了心,非要把我们抓住,才肯
罢休。”

兰登一直不愿考虑有关法希的事情。尽管索菲曾答应过他,说等这件事办完,她将尽最大的努力,采取一切

补救措施为他开脱罪责。然而他开始担心,这样做恐怕无济于事。法希说不定能轻易成为这次阴谋中的一部

分哩。尽管兰登无法想象,警察署竟然会在处理圣杯这事情上乱成一团,但他还是觉得,今天晚上的巧合实

在是太多子。因此,他没法不将法希视作隐藏在背后的帮凶。法希是名教徒,然而他却蓄意将谋杀的一系列

罪名栽赃到我的头上。还有就是,索菲曾说过,法希也许对这次追捕显得有点热心过头了。然而不管怎样,

眼下对兰登不利的证据实在太多了,除了卢浮宫里的地板上、索尼埃的日志里歪歪斜斜地写有他的名字外,

这次兰登似乎再次撒了个弥天大谎,然后逃之夭夭。这还是索菲在提醒他呢。

“罗伯特,我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而且让你陷得这么深。”索菲说着,把手搭在他的膝盖上。“可有你在

身边我真的很高兴。”

她的话绝非夸大其词,而纯粹是肺腑之言,然而兰登还是觉得陡然生出几分意想不到的亲近来。他疲惫地给

了她一个微笑:“等我睡了觉,你会发现我更有意思哩。”

索菲沉默了数秒:“我祖父叫我相信你,我很高兴好歹听了他一次。”

“可你祖父甚至还不认识我呢。”

“即使是这样,我也认为你做了他想让你做的一切。你帮我找到了拱心石,给我讲述圣杯的来历,又跟我谈

了地下室里的‘神婚’仪式。”她停了片刻:“不管怎么说,我觉得今晚比以前任何时候跟祖父都靠得近了

。我想他老人家肯定会很高兴的。”

透过清晨的蒙蒙细雨,远处的伦敦开始隐约可见。以前,伦敦最引人注目的是大笨钟与塔桥,然而现在被抢

眼的“千禧眼”所取代了,它是一个硕大而前卫的费里斯大转轮,有五百英尺高,形成了这座城市又一令人

叹为观止的景观。兰登曾想爬上去坐坐,但这些观光舱,使他联想到密封起来的肉罐头,因此他最终选择留

在了地上,欣赏这泰晤士河水汽氤氲的堤岸两边的无限风光。  

兰登忽然觉得有人掐了他膝盖一把,将他往后拖。等他回过头,索菲的绿眼睛正逼视着他。他这才知道,原

来索菲一直不停地在跟他说话。“如果我们找到《圣杯文献》,你看该如何处置呢?”她轻声地说。

“我有什么想法并不重要。你祖父把密码盒给了你,你会处理好的。因为直觉告诉你,你祖父会让你这么做

的。”

“我在征求你的意见呢。你显然在书稿里写了什么东西,使我祖父相信你的判断,所以他才打算私下里跟你

见面。这很不简单啊。”

“也许他想跟我说,你把东西全弄错了。”

“要是他不欣赏你的观点,他又何必让我来找你?你在书稿里是赞成将《圣杯文献》公开呢,还是将它藏起

来?”

“哪方面我都没有说。我在文稿中谈到神圣女性的象征意义,回顾了它被人崇拜的整部历史。我当然不能武

断地说,我知道圣杯藏在哪,应不应该将它公布于天下。”

“可你在写一本有关它的书呢,所以你显然觉得应该共享有关它的材料。”

“无中生有地讨论耶稣基督的另一番历史跟——”他暂停了一会。

“跟什么?”

“跟把成千上万份古代文献公布于世,并以此作为《新约》是虚假的科学依据,这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可你告诉我《新约》是杜撰出来的呢。”  

兰登笑了笑:“索菲,要我说世界上所有的宗教信仰都是建立在虚构的基础上的。这就是我对宗教信仰的定

义——即相信我们想象的真实,盲从我们无法证明的东西。无论是古埃及人还是当代宗教,都是通过隐喻、

寓言以及夸张的方式来描绘他们心目中的神或上帝。隐喻是这样一种方式,它可以帮助我们加工原本无法处

理的东西。等我们开始完全相信自己为自己编造的隐喻时,问题也就出来了。”

“所以你赞成将《圣杯文献》永远地隐藏起来?”

“我是历史学家,我反对任何人损坏这些文献,而且我很乐意看到研究宗教的学者们,有更多的历史材料去

探索耶稣基督非同寻常的人生。”

“你对我问题的两个方面都提出了反驳呢。”

“是吗?《圣经》给居住在这个星球上成千上万的人们设置了一个最根本的路标,《可兰经》、《犹太律法

》,还有《巴利教规》,也以完全相同的方式,给信仰其它宗教的许多人指点了迷津。假如你我能找到一些

与伊斯兰教、犹太教、佛教以及异教的传说相背离的材料,我们会那样做吗?我们会挥舞着手中的旗帜,对

那些佛教徒说,我们能证明佛主不是从莲花里生出来的吗?或者告诉那些基督徒,耶稣不是真从处女的子宫

里孕育出来的吗?那些真正理解自身信仰的人,通常也知道这些故事传说是隐喻性的。”

索菲半信半疑:“我那些虔诚的基督徒朋友相信基督真能在水上行走,能够将水变成真的美酒,并且相信他

果真是处女生的。”

“这完全印证了我的观点。”兰登说道:“宗教性的隐喻成了对现实进行虚构的一部分。而在现实里,又有

助于芸芸众生从容应对,完善自我。”

“但是,他们面对的现实是虚假的现实。”

兰登咯咯地笑了起来:“不过,再怎么虚假,总比一位对臆想的数字‘i’深信不疑的密码破译专家要来得

真实些吧?!因为她竟然相信,这会有助于她破译密码。”

索菲皱起了眉:“你这么说是不公平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

“你刚才还问了什么问题来着?”兰登突然问。

“我不记得了。”

兰登笑了起来:“你可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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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兰登和索菲、提彬三人从“美洲虎”豪华车里钻出来,走到圣殿教堂内通道,他注意到他手腕上的“米奇老

鼠”牌手表显示将近七点半了。这三人,犹如在迷宫里行走一般,他们绕过许多建筑物,才来到圣殿教堂外

面的小院里。那粗糙的石头,在雨中泛着青光,一群鸽子,在他们头顶的建筑里“咕咕”地歌唱。

伦敦古老的圣殿教堂全部是用法国卡昂地区出产的石头建造的。这是一幢引人注目的圆形建筑,有着撼人心

魄的华美外表,中间一座塔楼,塔楼的旁边有个突出来的正殿,教堂看起来不像是供众人崇拜的地方,倒像

是一个军事据点。耶路撒冷大主教赫拉克利乌斯曾于1185年2月10日献祭与此,从此,圣殿教堂经历了八百

多年政治斗争的风风雨雨,其中历经了伦敦大火灾,第一次世界大战。只是到了1940年,它才严重被损于德

国纳粹空军投放的燃烧弹。战争结束后,它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重现了昔日的辉煌。

循环往复,如此而已。兰登想,平生第一次对建筑物仰慕起来。这幢建筑显得既粗犷又朴素,更容易使人想

起罗马的圣安杰罗城堡,而不是造型精美的希腊帕特农神庙。不过,不幸的是,那矮而窄的、向右面延伸出

来的附属建筑物却令人觉得十分别扭,尽管它在企图掩饰其原始建筑的异教建筑风格上并没起到多大的作用

。  

“今天星期六,我们是来早了点。”提彬摇摇晃晃地走到大门前:“所以我想现在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了。”



教堂的入口处是一块凹进去的石头,里面嵌着一扇巨大的木门。在木门的左边,看起来完全不协调地挂着一

块公告牌,上面写满了音乐会的日程安排以及宗教仪式的通知。提彬读着公告牌上的告示,眉头紧皱起来:

“他们要再过两个小时才向游客开放哩。”他走到门前,试着想把它打开,然而那扇门却纹丝不动。于是他

把耳朵贴在木板上倾听。过了一会,他抽身走了回来,一脸诡秘的神色,他指着公告牌说:“罗伯特,你去

查查宗教仪式的日程安排,行么?这个星期由谁来主持仪式的呢?”

在教堂里面,一位祭台助手用吸尘器差不多将所有祭祀用的坐垫上的灰尘吸完,这时他听到有人在敲礼拜堂

的门。他充耳不闻,不加理会。哈维·诺尔斯神父自己有钥匙,再说还要等两个小时才能开门呢。敲门的人

可能是位好奇的游客,或者是个穷人吧。祭台助手继续用吸尘器吸坐垫里的灰尘,然而敲门声依然不断。难

道你不识字?门上不是清清楚楚地写着星期六教堂要到九点半才开门吗?祭台助手依旧忙着干他的事情。

突然,敲门声变成了沉重的撞击声,仿佛有人在用铁棒砸门。这名年轻人关掉吸尘器,怒气冲冲地朝门口奔

去。他从里头一把将门“哐”的拉开,看到三人站在门外。是游客吧?他咕哝着说:“我们九点半才开门哩

。”

那个身材矮胖的男人,很明显是他们里头的领军人物,他拄着拐杖走上前来,说:“我是雷·提彬爵士。”

听他的口音,倒像是一位颇有身份的正宗英国人。“你肯定知道,我是陪克里斯托夫·雷恩四世及其夫人一

道来的。”他走到一边,夸张地朝站在他们背后的那对模样俊秀的夫妇挥了挥手。女人看上去很温和,长着

一头茂密的暗红色头发。男人个子挺拔,黑色头发,看上去似乎有点眼熟。

那名祭台助手一时不知如何应付。克里斯托夫·雷恩爵士是圣殿教堂最有名望的赞助者,在圣殿教堂遭受伦

敦大火灾的侵袭后,他曾采取了所有的修复措施。不过他早在18世纪初期就已经去世了。“嗯……能有幸认

识你吗?”

拄拐杖的男人皱着眉头:“还算你识相,不过年轻人,你好像不太相信我们啊。诺尔斯神父呢?”

“今天星期六,他要等会儿才来。”

这位行动有些不便的男人更加不高兴了:“就这样向我们表示感谢呐。他向我们保证,说会在这里等我们哩

。看来我们只好不管他了。何况我们也不会呆上很久。”

祭台助手仍然将身子堵在门口:“对不起,你说什么呆不上多久?”

这位客人的眼神一下子尖锐起来,他俯身向前,低声说着话,似乎是为了避免让大家尴尬。“年轻人,很显

然,你是新来的吧?克里斯托夫·雷恩爵士的后代每年都会带一些他老人家的骨灰,撒在圣殿教堂里的内殿

里。这是他临终的遗愿。没有谁特别喜欢到这个地方来,但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祭台助手在这里呆了数

年,但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回事。“你们还是等到九点半再说吧。教堂门还没开,再说我还没打扫干净呢。



拄拐杖的人怒视着他:“年轻人,要说这房子里还有什么东西用得上你的吸尘器的话,那就是放在这位女土

袋子里的他老人家的骨灰了。”

“难道我应该对你说对不起吗?”

“雷恩夫人,”拄拐杖的人说:“你能不能把骨灰盒拿出来,给这位粗鲁的年轻人瞧瞧?”

女人犹豫了一会,然后,似乎是刚从梦里醒来,她把手伸进背心口袋,取出了一个小小的、外面包了一层布

的圆柱体。

“喏,你看啊。”拄拐杖的男人喝道:“现在,你要么成全他老人家的遗愿,让我们把他的骨灰撒在礼拜堂

里,要不然我们就去告诉诺尔斯神父。”

祭台助手犹豫起来,他深知诺尔斯神父一向严格要求大家遵守教堂的规矩;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也深知神

父的臭脾气。万一怠慢了这座历史悠久的神龛,他可吃罪不起。诺尔斯神父也许只是把这些家族成员要来的

事情给忘了。如果是这样,那将他们赶走,肯定要比让他们进来冒的风险还大。不管怎样,他们说不用很长

时间。那么让他们进来,又有多大的害处呢?

祭台助手走到一边,让这三人进来时,他敢说雷恩夫妇面对眼前的情景,神情如他一样的茫然。他不安地望

着他们走出了他的视线,然后回去继续干他的杂活。

当三人来到教堂深处,兰登勉强地笑了笑。“雷爵士,”他压低嗓门说:“你真会撒谎啊。”  

提彬双眼闪烁:“别忘了我是牛津剧院俱乐部的成员。他们至今还在谈论我扮演的裘利斯·恺撒一角呢。我

敢肯定,还没有哪位演员能比我更尽心尽力地表演此剧第三场的第三幕哩。”  

兰登回头瞥了他一眼:“我还以为,恺撒是在那一场就死去了呢。”

提彬得意地笑起来:“是的,可我摔倒时长袍被撕开了。这样,我不得不脚尖朝上在台上躺了半小时。但即

便如此,我连动也没动一下。我告诉你,我可聪明着呢。”

“对不起我倒没发现呢。”兰登奉承了一句。

这群人穿过矩形的附属建筑物,朝通往主教堂的拱门走去。兰登对教堂单调而朴素的建筑风格感到十分惊奇

。尽管祭坛的构造颇像一座流线型的基督教堂,然而它的外表却显得刻板而冷酷,看不到一丁点传统的装饰

。“太没意思了。”兰登低声地说。

提彬咯咯地笑了。“这就是英国的国教。英国人在此啜饮宗教的琼浆。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在不幸中迷失方向

。”

索菲经过宽大的由此可走到教堂圆形区域的入口。“那边看起来有点像军事要塞哩。”她笑声地说。

兰登对此表示同意。即使从这里看过去,四面的墙壁也显得特别的坚固。

“别忘了,圣殿骑士可是尚武之人。”提彬在一边提醒他们。他那铝制的拐杖,在这方空间里发出清脆的回

响。“这是个军事宗教占主导地位的国家,教堂就是他们的军事据点和银行。”

“银行?”索菲瞥了他一眼,问道。

“天哪,是这样的。圣殿骑士们创造了现代银行的运作理念。对欧洲的达官贵人而言,携带金银出门旅游是

非常危险的,因此圣殿骑士允许这些贵族将金子存进离他们最近的圣殿教堂;然后,他们可以从遍布欧洲各

地的圣殿教堂里将它们取出来。他们只需要有关的凭证,”他眨了眨眼:“并支付一笔佣金就可以了。这些

教堂,就是最初的自动取款机。”提彬指着一扇沾满灰尘的玻璃窗,早晨的阳光,正透过窗户,照在一位骑

着玫瑰色的骏马、一身白色装束的骑士的塑像上,反射出清凌凌的光。“那是阿拉尼斯·马塞尔,12纪初这

座圣殿教堂的主人。他和他的继承者当时实际上占据了王国第一男爵的席位。”

兰登有点吃惊:“王国第一男爵?”

提彬点点头:“有人说,圣殿教堂的主人,比国王本人的影响还大呢。”他们来到圆形房屋外面,提彬回头

看了看远处那位还在摆弄着吸尘器的祭台助手,低声对索菲说:“你知道吗?圣殿骑士们四处躲藏时,据说

圣杯曾在这教堂里藏了一夜。你能想象到整整放了四抽屉的《圣杯文献》竟然会在这里与抹大拉的玛利亚的

尸骨摆在一起吗?一想到此,我就不禁不寒而栗。”

等他们走进那个圆形的大厅,兰登也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的眼睛循着这个大房间用灰白色石头砌成的

圆圈看去,顿时被一些雕刻的怪兽、妖魔鬼怪以及因痛苦而扭曲并全朝这里怒目而视的人脸吸引住了。在这

些雕刻品的下面,有一张长椅围着整个房间绕了一圈。

“是圆形剧场啊。”兰登轻声地说。

提彬举起一根拐杖,指着房间尽头的左边,接着又指着右边。这时兰登已经看到了它们。

十尊圣殿骑士石像。

左边五尊,右边五尊。

这些真人般大小的雕像,仰卧在地面上,摆出一副祥和的姿态。这些骑士个个披盔戴甲,剑盾在手。兰登有

点不快,觉得似乎有人趁骑士们睡着时偷偷溜进来,将石膏泼在他们身上。所有的雕像都严重的风化了,然

而每尊雕像看上去却是那么的独特——他们穿着不同的盔甲,腿和胳膊都摆出截然不同的姿势,不同的面部

表情,还有他们盾牌的记号也迥然不同。

在伦敦葬了一位教皇为他主持葬礼的骑士。

兰登又向圆形房间里头迈进了几步,身子忍不住发抖。

应该是这个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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