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2» Pages: ( 1/2 total )
本页主题: 《梦里花落知多少》ZT 打印 | 加为IE收藏 | 复制链接 | 收藏主题 | 上一主题 | 下一主题

灼灼
级别: 精灵王

 《梦里花落知多少》ZT

  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在床上睡得格外欢畅,左翻右翻穷伸懒腰,觉得我的床就是全世界。事实上我的床也的确很大,我只有两个爱好,看电影和睡觉。如果在累得要死的时候不能给我一张床那么不如一刀砍死我。我一定心存感激。所以理所当然地把床弄得往死里舒服,我曾经告诉我妈我哪天嫁人了我也得把这床给背过去。
  所以闻婧的电话让我觉得特郁闷。在被她电话打碎的那个梦境里面我拿着个小洗脸盆站在空旷的大地上,而天上像下雨一样哗啦啦往下直掉钱,我在下面接钱接得不亦乐乎。所以感觉上如同闻婧阻了我财路一样。
  我接起电话对她说,你丫个祸害,又阻止我挣钱。
  怎么着,又写东西呢,我的文学小青年。
  我是个写东西的,没错,运气好歪打正着地出了几本书,为这个闻婧没少嘲笑我,在这年头文学青年似乎比处女还让人觉得稀罕。
  你丫废话怎么那么多,有什么事儿你赶紧说。
  没事儿,就找你出来吃饭,三十分钟后我在你楼下接你。

  起床,洗澡,梳妆打扮,我在大学长期的住宿生活把我弄得雷厉风行如同个女特务。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胖得跟猪似的。看来像我这样没日没夜地睡下去多出个三五十斤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儿。
  临出门的时候又照了照镜子,发现我又瘦了,我突然就乐了,敢情我是睡得浮肿了。

  我到了楼下闻婧都还没有来,我乐得悠闲看我们社区的大妈刚贴出来的写着全国各地劳模事迹的报纸,某某某又从高空阳台救下一小孩儿,某某又热心清理下水道分文不取。我就在琢磨怎么这种事儿天南地北层出不穷而我身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上个月下水道堵了,倒是有一个清理工人又热心又耐心,对待群众像春风一样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怎么能不笑呢,每家住户给他五十块钱他嘴都乐歪了。
  正看着报纸闻婧打着车过来了,大老远没听见车的声音倒听见她的声音这可真是本事。车子停在我旁边闻婧打开车门眼珠子甩都没甩我一下就光蹦出俩字儿“上车”,然后接茬同司机师傅狂侃。
  闻婧走哪儿都一话篓子。闻婧她妈当初给她起名儿的时候就指望着她能文静点,结果天不遂人愿。不过我倒是特别喜欢这种女孩子,有什么说什么。我特怕那种半天都说不出话没事儿就冲着你笑的阴气沉沉的人,那笑阴得能把你膝盖的风湿痛给勾出来。
  不过在外表上我和闻婧都长得根正苗红,扔人堆儿里那绝对俩天天向上的好青年,我们要是装淑女那叫一装一个准。不过本就不是安静的处子,生下来就俩脱兔。用顾小北的话来说就是男生一见我们的照片就会想入非非,而见了本人立马就会想当初为什么会想入非非。而且闻婧特讨厌做作的女生,开始的时候她一见着做作的人总是说,小样儿你装什么文静啊,后来觉得和自己名字沾亲带故的就改口说,小样儿你装什么处女啊。好像在她的眼中女人就分两种,处女和非处女。从那之后再没女生在我俩面前作。不过闻婧这厮也栽过一回,上次和他爸去一饭局,在大堂见一个女的特做作,于是就来劲了,说,长得就一副抢银行的脸还翘个兰花指扮处女,小样儿我见着就恶心。那女的立马脸拉得比什么都长,而更不幸的是她跑去告诉了她爸,而她爸就是今天饭局买单的人。为这事闻婧她爸停了她一个月的银子,平时毛手毛脚惯了的闻婧怎么可能有存款。被训斥的第二天闻婧立马跑到我跟前诉苦,义愤填膺的。到最后闻婧说,她丫就知道叫老子出来撑腰,没劲,我俩就不是这种人。我一听苗头不对刚想说什么她的最后一句话就砸过来了,她说,林岚这个月我就靠你了。我一听当时眼睛都黑了,我想我看中的那把网球拍估计是不能买了,说不定还得搭两件衣服进去。然后闻婧轰轰烈烈地刮了我一个月。
  我曾经问过闻婧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装淑女?闻婧说因为好装呗。我不耻下问怎么装。闻婧说,你只要把该说我的地方全说成人家,那么一切好办。

  车子冲上立交桥,闻婧停止了和那个司机的狂侃。我琢磨着那司机早被她侃昏菜了,现在上了交通复杂的地段当然不能拿生命开玩笑,一车三命的事儿。
闻婧闭嘴的时候我打量了她一下,发现今天她穿得格外万紫千红。闻婧穿衣服特诡异,隔三岔五地变个造型,我还真受不了她那亦真亦幻的风格。
  我说,又不是去化装舞会你没事儿扮个火鸡干嘛?
  你丫讲话真难听。我是在家憋气久了出来透透气,再不出来我就要霉掉了。打扮打扮证明我也是一红火的热血青年。
  你不用打扮已经很热血了,什么事儿少得了你啊。今儿个什么事把我招出来啊?
  不是说了吗,一大帮子人在家闷得要抹脖子了,再不出来我估计得打车直接拉疯人院去。
  我猛然意识到放暑假已经两个星期了,我整天在家睡觉看电影上网吃饭睡觉,小日子过得还蛮不错的,倒没怎么觉着日子难熬,相反我觉得自己都悠闲得要成精了。上个学期我过得特顺利,那几个老教授好像约好了似的给我齐齐打高分,我的成绩单上AAA打成一片,格外锦绣山河。所以这个暑假我过得特悠闲,想想一开学我就大四了,社会实践学期,我也是一大人了,想想就倍儿精神。
  我正陶醉在我的壮丽前程中,闻婧冷不丁丢句话过来,哎,听说顾小北新交了个女朋友,今天也带来。她把声音故意压低,弄得跟咱俩鼓捣着杀人越货的买卖似的。
  我挪了挪身子觉得有点不舒服,我说,又没人捏你脖子你给我正经说话。
  我就奇怪了嘿,顾小北交新女朋友你怎么没个反应啊。
  我有什么反应,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了。
  闻婧没说话,依然摆出蒙娜丽莎的微笑,我看了觉得特别扭。你要是见着只火鸡这么对你笑你也别扭。
  车子冲下高架开进市中心繁华地段,车窗外一片声色犬马纸醉金迷。
  车又开了十分钟,我对闻婧说,你丫等会儿要再敢提那些老黄历的事我就灭了你。

  车开到一家酒店门口停下来,我抬头见气派不凡再抬头见四星。我问闻婧今天谁买单,闻婧说,白松。顿了一顿她补充说,白松他爸。
  其实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白松,只有他才这么财大气粗。白松他爸是政界高官他妈是商界高官,他们是我们班最子弟的子弟。其实白松本名叫颜白松,只是每个人第一次听他自我介绍的时候都会反问一句:白岩松?于是他以后对谁都介绍自己叫白松。弄得每个人对他都去姓叫名,听上去特热乎。
  走进大堂的时候我和闻婧就看到了白松他爸爸。颜伯伯是我爸爸的朋友也是闻婧她爸爸的顶头上司。于是我们两个特亲热地迎上去左右齐喊“颜伯伯”喊得那叫一个清脆。
  颜伯伯倒是泰然处之笑容满面的,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可他身后的那几个穿着黑色西装长着民工脸的人表情却很怪异。于是我聪明地意识到我和闻婧太过热情了以至于别人会以为我们是不良职业者在跑业务。于是我用眼色暗示闻婧,闻婧冰雪聪明当即把搂在颜伯伯脖子上的手放下来交叉握在身子前面做鹌鹑状说,颜伯伯,家父一直惦记着您呢,什么时间有空了您也来家里坐坐。于是颜伯伯笑得更开心了,后面的西装民工也松了口气。冰雪聪明的女孩子自然招人喜爱,这是定理。而像我和闻婧这样长得漂亮又冰雪聪明的女孩子自然更招人喜爱,这更是真理。不过也难怪那些西装民工会那样想,这年头,用我妈的话来说就是小姐们都一副大学生的打扮,而大学生却是一副小姐的打扮。乍一看满城奔走的都是不良职业工人,那叫一壮观。
  其实今天是颜伯伯在这儿有饭局,白松也跟着来了,他爸爸就问他要不要找几个朋友来陪陪他。于是白松就将这一票狐朋狗友拉了出来。颜伯伯疼他儿子是出了名的。
  电梯门口白松在那等人,白色西装,剪裁合体,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闻婧在大堂中就和他勾肩搭背的,说,今天倒是人模狗样的啊,要结婚还是怎么着啊?
  白松好脾气地笑着,特有风度地说,这不我请客吗,怎么着也得弄个人样来迎接你们啊。
  闻婧说是啊,蛮有人样的,就是鸭子见了你也含恨而死。
  白松说,姐,您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闻婧眉毛一皱,谁是你姐。
  白松说,好了,不和你吵,谁和你吵架谁他妈脑子有病自我找打击,快上去吧,七楼,雪松厅,顾小北他们都已经到了。
  在电梯门关上的时候,白松特神秘地对我们说,我交的新女朋友也在上面呢,等一下介绍你们认识,有着你们两个自卑的呢!
  去你的,谁见我和林岚谁找自卑。闻婧白他一眼,然后电梯门就关上了。
  今天怎么谁都带女朋友来啊,还都是新的,赶集啊。闻婧特郁闷地说。
  电梯无声地冲上去。大酒店的电梯的确是上上下下的享受。
  电梯门一打开我就看见了顾小北,气宇轩昂,站在门口像一个童话故事里的王子。我大概好几个月没见他了,不过看上去他也没怎么变,脸是脸手是手的。
  站在他旁边那个女的倒是让我和闻婧来了兴致。她站在顾小北身边就没消停过,她的大腿以上胸部以下的部位软得跟蛇似的,左摇右晃弄得春满乾坤。当她和顾小北一起走过来的时候那个小碎米步踩得那真是叹为观止。
  闻婧在我耳边笑得天花乱坠,她说,瞧丫装得多纯情啊,和她比起来咱俩简直是妓女。听完之后我和她一起大笑,笑着笑着觉得脸上挂不住了, *** 这什么破比喻啊。我横了闻婧一眼,亏她那么聪明。
  顾小北走过来向我们介绍,他指着我们说这是林岚和闻婧,这是李茉莉。
  闻婧特热情地抽出手握过去,动作快得我都觉得她以前没手,就是突然从腰那儿抽出来的,就跟日本人剖腹自杀抽刀一样。她笑脸如花地说了句特不人道的话,哟,小茉莉,你看人家这名字起得,一听就知道是处女。
  然后我看到顾小北和李茉莉的脸全白了。我知道闻婧对李茉莉第一印象不好,她就讨厌这种做作的女生。不过我觉着她的话也说过了,我这人特善良,善于搞活气氛,于是我特亲热地把李茉莉拉过来,对她说,小茉莉,你甭搭理她,你的名字听上去哪能像处女啊。说完之后猛然发觉这也不是什么好话,顾小北在那儿脸都绿了。
  李茉莉脸上讪讪地有点挂不住了,迫于淑女样子又不好意思发作,只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我估计她心里早把我和闻婧两个人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谁落上这事儿也会觉得是我和闻婧在联合耍她,可是天地观音如来佛我可真没那心。
  她在那变脸变了一会儿估计缓过来了,然后又特大家闺秀地说,人家不叫小茉莉,人家叫李茉莉。
  我猛然想起闻婧告诉过我的要怎么装淑女,就是把该说我的地方说成人家就结了,我斜眼去望闻婧,她看了我一眼立马心领会神,然后仰天大笑,笑得那叫一个喜庆。
  顾小北在旁边拿眼睛横我,一张脸皱得跟抹布似的说,林岚怎么着今天你还来劲了?
  我说没没,就想起一笑话儿。
  说完发现小茉莉已经春满乾坤地走进房间去了。我还真佩服她不跟我俩急。
  顾小北说,你说人家一大姑娘站在你面前你联想什么不好你联想起笑话,你这人损不损啊。
  我没搭理他,闻婧说,联想起笑话说明她长得还够周吴郑王的,要她再长得那啥点儿,指不定我们能给你想出黄段子来。
  顾小北皱着眉头横我们,说,知道你们俩嘴贫,刀子嘴刀子心。
  我也不跟你闹了,顾小北,你眼光也太低了吧,你感情失落要找替补那也不能和林岚差太远吧,你不要刚插完一瓶玫瑰立马就插一罐子青大葱啊,品位换得也太快了吧。你图新鲜玩另类,可我们还得有个缓慢的接受过程不是。
  顾小北斜眼看我,像是我脸上被人画了个王八,笑得特奸诈,他说,敢情你俩就因为她是我女朋友而挤兑她啊?林岚你还吃醋呢?
  我也斜眼瞪回去,我说你少臭美,追我的人一火车都载不完,谁还惦记着那些破事儿啊。我说完之后觉得底气不足。
  顾小北笑得哼哼哈哈的,他说,谁不知道你那破事儿啊,撑死了也就仨。
  我突然觉得格外泄气。顾小北说的仨我知道他是指的谁,在我和顾小北谈恋爱的时候曾经中途出现过三个小插曲,一个是我们学校中文系的一文学青年,估计平时也不怎么看书,要看也是看那些死了或者老得棺材板敲得叮当响的人的书,有一阵他穷追我,他说现在的女学生就是文化低俗啊,然后他看了我老半天说你还算好点的。我操,闹了半天我只是个稍微好点的。于是我撒丫子跑掉了。要是让他知道我是一写书的估计他得去一头撞死,或者先把我给灭了,怎么着也得给安定的社会添乱。我当然不能屈服于这样的人,再怎么说我也是一写书骗钱的,哦不,写书挣钱的。还有一个是个体育特招生,一米九多接近两米,整个一猩猩,他追我纯粹是因为人类的本能,这让我对自己的外貌和身材格外有信心。可是一个男的就因为你长得漂亮而追你,怎么着也觉得心里堵,于是也就拜拜了。我和顾小北依然高唱我们的主旋律丝毫不动摇。
  最后一个插曲是白松,这个阵仗可闹大了,也就是因为他,我才和顾小北分的手。
这一刻
天色阴沉
天使泪流成河
顶端 Posted: 2003-11-08 23:09 | [楼 主]
灼灼
级别: 精灵王

 回复: 《梦里花落知多少》ZT

  两辆车飞驰在宽阔的大马路上,然后朝更加灯红酒绿的地方开过去。
  我在车上被弄得晕头转向,那开车的司机一直嘿嘿地笑,笑得特内疚,估计他以为我晕车呢。我打开窗户玻璃让风吹吹,保持革命清醒的头脑,我看着坐在我旁边的姚姗姗,坐得特端正,跟外国首相的夫人似的。
  我这人就一狗脾气,特爱跟人叫板儿,从小跟我妈叫板儿,然后是跟幼儿园阿姨,再然后是等级不同的老师最后是教授。现在好了,跟顾小北的女朋友叫板。我就特后悔怎么就把那么一大杯白酒喝下去了呢,那可是乙醇呀。我要是不喝她姚姗姗还能把我怎么着了我还不信了。
  车子又冲上立交桥,我从车窗望出去体会着一览众山小的感觉,那些灯光纷乱地在下面流淌,如同水一样一晃一晃的。我觉得头昏,表情痛苦跟咬着块黄连似的。那司机估计是从倒后镜里见着我的表情了,又是一脸歉意的微笑。我就特想安慰他,我刚想说师傅,没您的事儿。结果一张嘴刚吃下去的山珍海味全吐出来了,我他妈特后悔,这吐的可是银子!
  顾小北从衣服里掏出手帕,蓝白色格子同以前一样,我以前就老嘲笑他,说这年头用手帕的男的比恐龙都稀罕,然后畅想要不要弄个栅栏什么的把他围起来做个稀有动物展,我就穿个小黑皮裙守在那门口跟所有老板娘一样沾着口水啪嗒啪嗒数钱。顾小北甩都不甩我就跟我放屁似的,放屁还影响一下局部空气指数呢,我整个放了一真空。所以他这个习惯也一直没改。
  我接过他的手帕擦嘴,在那些熏人的酒气中,顾小北身上的味道从手帕上散发出来,这种味道以前我不断地在顾小北肩膀上,衣服上,头发上,嘴唇上闻到,隔了几个月了我还记得,就跟昨天一样鲜活。
  闻婧从前面回过头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姚姗姗,她的表情很严肃,她说,没事儿,林岚,真没事儿。
  我一见闻婧那阵仗差点哭出来。
  而姚姗姗那碉堡还是跟首相夫人似的坐得纹丝不动,瞧那样子别说泰山在她眼前崩了,我估计就喜马拉雅崩在她面前她也就那样,死也死成一碉堡。

  吐过之后人就好了,我觉得从来没这么精神过,跟修行了万儿八千年的妖精顿悟似的,灵台一片空明澄澈。
  闻婧见我好点了立马精神也好了,弄得好像和我连体似的,两个眼睛发出森然的光芒。我估计这司机要遭毒手,果然,闻婧这厮拉开架势和他狂侃,三分钟之内把话题拉到了道琼斯指数上,真他妈一知识新女性。
  到后来闻婧更得寸进尺叫司机把车给她开,我琢磨着那司机肯定被她侃昏菜了,而且严重昏菜,他要在别的地儿昏那我眼皮子都不眨一下,他拖着四个人在立交桥上昏菜这玩笑就开大了嘿。幸好闻婧没昏菜,她丫还知道自己几两重,于是她说,师傅,您说笑呢,这地段我哪儿敢开啊,我手潮着呢,等下到了一荒烟点儿的地儿您再给我试试。
  我的心脏真受折磨,刚差点跳到120。
  后来车真开到了一特荒烟的地方,跟拍聊斋的外景地差不多。闻婧还惦记着开车那事儿呢,司机师傅这时候特有革命警觉意识,估计昏菜那劲儿缓过来了,问闻婧,本儿有吗?我一听这话就想,完了完了。闻婧的本儿早就拿了,她爸爸的司机和她关系特瓷实,早些年闻婧就缠着那年轻小司机教她开车,那青年就这么坠入了闻婧的魔爪,任她把车刮得七荤八素跟梵高画似的也笑眯眯的,自个儿掏钱给车美容。就这么着闻婧愣是把本儿给拿下了。
  闻婧握着方向盘兴奋得跟马上要结婚似的,一踩油门就轰出去了。我见表盘上码数已经过了三位数了,立马满车找安全带往自己身上绑,一脸严肃地看着车飙驰在希望的田野上,表情跟刘胡兰英雄就义似的看着闻婧把汽车当飞机开。
  车越开越荒凉别说人连棵树都不怎么见,我就在想北京怎么就这么快地出来,不过闻婧见这环境更兴奋了,在司机座位上窜上窜下的整个一女狒狒。她说,林岚,看我技术,还成吧?我赶忙说,那是,这技术好的,凡人哪能开这么好。说完这话我都不觉得自己恶心,主要是我知道闻婧这人,跟我一样狗脾气,我要说她开得不好她指不定再拉三十码上去把飞机当飞碟开。我转头看了看顾小北,他低着头没有说话,头发垂下来把他的脸遮住了,我看不到他的眼睛。姚姗姗依然是个碉堡,瞧那样子真把自己当首相夫人了。而我依然是个刘胡兰。

  正当车要飞起来的时候就听“嘎——”一声,然后车晃晃悠悠的就停下来了。闻婧握着方向盘显然还不能接受飞碟变汽车的事实,司机依然昏菜似的在那嘿嘿地傻笑。
  白松他们的车从后面上来了,停下来问怎么回事。
  一票人在那鼓捣了一阵最后白松给他爹打电话,他说,爸,我被撂路上了。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十点了,头像被贼敲了一样疼,胃里空空的,我觉得我可以吃下一头猪。最起码也一乳猪。然后我打开手机,躺在床上琢磨着去哪儿弄一乳猪吃。一边想一边流口水,突然电话铃大作,我看了看手机发现是微微打来的,然后突然想起今天约了微微去一家广告公司,于是吓得哆哆嗦嗦地接起电话,然后就听到微微在那边跟杀猪似的嚎叫跟唱美声一样:林岚你他妈放我鸽子啊!
  我立马道歉,又点头又哈腰的,然后发现我再点头哈腰微微也看不到,我真傻B。
  挂了电话我起床,女特务一样快速地弄了个容光焕发,然后下楼打了辆车就往燕莎开,我上车就对司机说,师傅您快点开,把汽车当飞机开。那的哥转过头来看我那表情丰富得跟看一会说话的蛤蟆似的。
  昨天晚上白松的爸爸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不过那个时候我们也没心思再玩了,于是各自回家。顾小北和白松这两个禽兽装得特衣冠,各自送各自的心上花朵回家。小茉莉依然是一副处女羞涩的模样,白松特没出息被迷得七荤八素的。姚姗姗依然一碉堡,顾小北站在她旁边,低着头看着地面像找钱包一样,然后他抬起头,说,我送你回去。姚姗姗莞尔一笑,说,好啊。姚姗姗的确漂亮,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一般看得过眼的女的站在她旁边简直就一柴禾妞。她那笑容连我都看得热血沸腾的,我想顾小北这次真撞了一鼠王。
  在姚姗姗坐进汽车之后,顾小北回过头来望着我,然后说,林岚你就这狗脾气,不改改以后还有你受的。
  我看着顾小北,他的口气蛮严厉的,可是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如同他洗澡之后柔软的头发一样温柔,就像以前我和他谈恋爱的时候一样。不过这怎么可能呢,他现在是校花的男朋友,标准的护花使者。我他妈绝对喝高了。
  闻婧还在那沉醉在开飞碟的兴奋中,手舞足蹈的。我坐进白松爸爸的车子,然后倒下来就睡了,我知道颜伯伯会叫司机送我回去的。
  回到家我妈问我玩得开不开心,我说很开心,特别开心。我妈看了我一眼然后肯定地说,你不开心。我妈理解的开心就是我要回来给她一五一十地重复我今天做了什么什么,几分几秒在做什么,上了几次厕所喝了几口水,谁谁谁特窝囊废而谁谁谁又特牛掰。我没说话没兴高采烈地同闻婧那样弄成个女狒狒回来我妈就觉得我不开心了。没有,我特别开心。
  我去洗澡,我打开热水器,水哗啦啦流出来,然后我蹲下来就哭了,开始还哭得蛮小声跟做贼似的怕我妈听见,后来把水开大了就放声大哭了,一边哭一边看水流心里想这得要多少水费啊,于是哭得更伤心。

  当我到达我和微微约好的咖啡厅的时候,微微已经站在门口了,那一张脸黑得跟炭似的。我看见咖啡厅的老板站在她身后,愁眉苦脸跟放了两百块钱出去收不回来一样。也难为他了,谁店门口弄微微这么个黑脸女金刚,那哪儿还有生意啊。于是我上去解救了他,我把黑金刚带走了。
  微微开着一辆大奔载着我往一广告公司奔过去,一脸杀气腾腾地继续把汽车当飞机开。我十几个小时内在北京城了开了三趟飞机,您说这四化发展得多迅速啊。
  微微恶狠狠地对我说,林岚你丫总一天睡死在床上。
  我一听就乐了,我当然死在床上,难不成我还站着死撒丫子跑着死,这话说得多新鲜啊。我没说话,冲微微摆着蒙娜丽莎的微笑,我毕竟也是一知识分子,杀人要杀于无形之中,跟无影毒似的。
  微微见我那样先是一愣,然后笑了。我估计她也明白过来了,她说,林岚你真是一妖精。
  见她不生气了,我就开始细水长流地跟她讲昨个我是怎么栽在一茉莉和一碉堡手上的,进一步化解她的戾气和洗清我的罪孽。当我讲到顾小北交了个新女朋友的时候微微的一张脸又黑了,当我讲到我特英勇地把那一杯烧刀子一饮而尽的时候,微微一脚急刹,我立马跟蛤蟆似的从座位上“嗖”的一声腾空而起咣当撞挡风玻璃上,最诡异的地方在于我一边腾空一边还在历数姚姗姗那碉堡的罪行,想想我真牛掰。

  也难怪微微反映这么大,微微从小是跟我一起长大的,我一直把她当做我的姐姐。在微微眼中我和顾小北那是手牵着手走向教堂的人,然后再手牵手走向棺材的人,死了还得在墓碑上刻“分得开我俩管你叫大爷”的那种人,比领过证的夫妻都牢靠。在以前的各种场合,每次有年轻的帅哥过来和我搭讪的时候,微微都一脸严肃地告儿他们:人家可是一结了婚的人。保管立马跑得没人。我总是说你丫下次要再挡我红杏出墙的机会我就灭了你。而顾小北总是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我,一脸的温柔。而微微这人就是不怕灭,或者她心里压根就觉得我灭不了她,依然一如既往地阻挡我所有出轨的机会,把男人从我身边往外面踢,一踢一个准,要中国队能有那脚法,玩似的把巴西拽下来。
  所以我也没机会出轨,我和顾小北这辆幸福号列车依然轰隆隆地朝红毯驶过去。
  微微停下车对我说,你丫就让顾小北这么欺负你啊。
  我没说话,捂着我的头,那一大包疼得我还没缓过劲儿来,微微以为我难过呢,盯着我特严肃地说,没事儿,林岚,真没事儿。我一见她那阵仗跟闻婧似的,她俩都是烈火金刚脾气,偶尔温柔一下立马都能被丫吓死。这不我也吓死了吗,吓得在那儿热泪盈眶的。

  车开到一特豪华的写字楼前停下来,我和微微从车里出来,一制服小青年立马跑过来帮微微停车,微微从大衣里抽出一百块银子刷地就甩出去了,我看着那叫一个心疼。我打量着微微,那叫珠光宝气,而且不像姚姗姗那么庸俗,特有格调特有气质。就她身上那件刺绣,估计就够我在电脑上挥舞两个月的鸡爪子。想想以前,我和微微都是学画画的,而且她比我有天赋多了,在我还在念广告系的时候,微微已经退学了,她说学校学不到什么东西,她要单枪匹马地去社会上闯。两年过去了,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吃食堂,而微微则三不五时地拉一票人开车去昆仑顺峰这种杀人不见血的地方山吞海喝,一顿饭的银子够我花两个月。不过微微跟我说过,她说别看现在人模狗样走哪儿都吆五喝六跟一慈禧老太太似的,其实背后的心酸自个儿知道。其实微微不说我也知道,微微在很多个晚上都打电话给我,一听见我的声音就哭,止都止不住,然后哭完了又把电话挂上。如果微微是在风雪中的野菊花,那我他妈就一玻璃温室里的恶牡丹,还套着一塑料袋防风。

  电梯窜上十七楼,我和微微走在走廊里,微微走得特别气宇轩昂,我跟在她背后跟一小秘似的。而且小秘也不像,瞧我穿一牛仔裤外加一棉T恤,整个一柴禾妞。过往人群都对我侧目,估计是见过男的带女秘书女的带男秘书还没见过女的带女秘书的,真新鲜,我估计牵条狗进写字楼都没这么稀罕。
  微微对我说,林岚,你是新人,还没毕业,我估计月薪最多给你撑到四千,你看成吗?
  我差点摔出去,我说,您这话可把我说傻了,我还琢磨着能不能上两千呢。其实月薪无所谓,我就锻炼锻炼自己,免得大四一开学万一学校看我像柴禾妞而把我分去边远地区了,那我还可以借着找着落脚地儿了耍大牌不服从分配不是。说完这话我他妈觉得我真虚伪。幸好天上没云彩,否则雷早就劈下来了。

  进了房间,我看见了今天接待我们的人,一小青年,长得倒蛮英俊的,瘦瘦的,西装穿得跟平面广告上的模特一样,看上去特别干净。
  在他办公桌对面坐下来,微微就跟我介绍,这是陆叙,这是林岚。我坐在他面前,近看才发现这小子长得特俊俏,如果当小白脸那肯定是当红炸子鸡。眼睫毛比我的都长。我脱口而出,你睫毛膏用什么牌子的?说完三个人立马吓傻了。
  我估计是跟闻婧微微她们说多了,一时还没习惯装淑女,现在可好。我坐直了身子双腿夹紧连屁都不敢放,陆叙在那咳嗽了一声,然后对我伸出手,说,我叫陆叙。真特别有风度。
  然后他对微微说,微微您介绍的人我肯定不敢说什么,用肯定是没问题,不过月薪我只能付到四千块,您看成吗?
  我一听心里就踏实了,已经准备站起来走人了,结果微微在那儿坐着真把自己当老佛爷了,慢悠悠地说,四千可不成,起码六千。我一听这话当场血压蹭就上去了。我用手在下面碰了碰微微,她丫倒好反踹我一脚,妈的你穿的可是牛皮靴啊,要是平时我早龇牙咧嘴地扑过去了。
  陆叙看着微微,沉思着,微微继续扮老佛爷,我也在旁边硬装大头蒜,表情跟绝世清高的艺术家似的——其实艺术家不是清高,而是你钱不够,清高只是拒绝你的一种最好的手段。
  微微见陆叙不说话于是玩得更狠了,她蹭地站起来说你慢慢考虑吧,我可没工夫这样耗着,说完转身踢着正步往门口走,我心里可是在淌血啊,可是没办法,还是跟在她后面踢正步,不过我没穿靴子,踢起来没微微那么理直气壮。
  微微正要出门,手都按门把上了,陆叙突然说,等一下。
  我看见微微脸上邪恶的笑容,妈的我知道这厮又胜利了。
  陆叙说,其实说实话我们的正式员工刚进来月薪都没这么高,既然是微微姐介绍的,那么不知道可不可以先看看她的专业功底?
  微微眼睛一瞪说,你怀疑我啊,我微微什么眼光,给你推荐过的女的哪个让你不满意过了?我听了这话觉得特别扭,就跟我是一坐台小姐而微微是我妈妈桑,眼前这个陆叙就是那个该千刀万剐的嫖客。
  微微说,我这么告诉你,我能做出来的东西林岚就能做出来,以后要有什么你交代的事儿林岚做不了我微微立马打车过来给你做,白给你做,成吗?
  陆叙笑了,笑容特别干净,像一大学生一样。
  他说,微微姐您这样说了那就没问题了,然后他转过来望着我说,林岚你随时可以来上班了。顺便告诉你,我是你顶头上司。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我赶忙握过去,心里想的是六千块啊!整整六千块啊!
这一刻
天色阴沉
天使泪流成河
顶端 Posted: 2003-11-08 23:14 | 1 楼
灼灼
级别: 精灵王

 回复: 《梦里花落知多少》ZT

[$nbsp][$nbsp][$nbsp]小茉莉一曲完了,我还陷在回忆里,闻婧永远没心没肺的,自己在那笑得支离破碎的也不管我是否在那忆苦思甜的。正当我顾影自怜的时候,她突然塞给我一张纸条,我借着昏暗的灯光折磨自己的眼睛,然后看到了一个画得很丑的笑脸,和一句tomorrow is another day。闻婧这人就知道捅水位警戒线的决口,我眼泪当时就往上冲,我借口去上厕所,手刚放在门把上,眼泪就哗哗地下来了。
  回家我上网就把顾小北给我的姚姗姗的小说给发出去了,顺便把那首《你是我的幸福吗》的手机铃声下载了,我换手机铃声的时候听到那个旋律一遍一遍地响,心里难过得穿山越海。

  那天之后我就一直忙公司的事情,公司要参加一个广告大展,指名要陆叙和我去,我心里还在想我没怎么在公司抛头露面的怎么就找上我了呢,后来知道是陆叙把我卖了,他成心不让我有好日子过,他说林岚我帮你争取到了参加比赛的资格,我们两个共同完成作品参赛。他说的时候声音特高贵就跟皇帝赏赐小太监似的,要不是公司上司在,我早磨刀霍霍向陆叙了。
  一工作起来就觉得日子过得特别快,跟飞似的,我总是被一大堆文件埋葬的时候感叹我的青春就这么被陆叙扼杀在摇篮里,陆叙总是拿眼横我,说你一把年纪的讲话要不要脸啊。我总是在办公室里和陆叙用武力解决问题,一般我比较矫健,动作快,懂得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于是每次都是对陆叙下了毒手之后马上撒脚丫子跑到大办公室去装模做样地喝水或者复印文件什么的,陆叙追出来跟只狮子似的围绕在我身边转来转去始终不敢下手,他生气的时候特冲动,跟一幼儿园的孩子没什么区别居然打女人,我再怎么丑那也能看出我也是一女的啊,估计他性别识别能力有问题,把我和他当好哥俩了,可也没人这样打好哥俩的啊,估计没把我当人。我突然想起闻婧那丫嘴贫时的口头禅:你再怎么也得把我当个人不是。
  我知道陆叙从小就是被父母惯得一身毛病,含在嘴里怕呼吸不到新鲜空气,拿出来又怕被沙尘暴吹出雀斑,又有个很温柔大气都不敢出的女朋友,所以养成和我一样的狗脾气,可是如来佛眼睛是雪亮的,一物降一物,栽我手上算他倒霉,我当初和闻婧用以暴制暴来争取初中合法地位的时候小样儿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儿呢。
  其实我和闻婧开始明白暴力解决问题最快最有效也是微微教我们的。微微有一孪生妹妹,和她长得那才是真的爹妈都分不清楚,经常逮着微微叫妹妹,而微微也特别不给她爸妈面子,无论现场有几个人照样大声说“我是姐姐”跟背唐诗似的抑扬顿挫,弄得她爸妈脸都绿了,生出俩孩子自己都不认识,这可真够新鲜的。在幼儿园的时候微微就开始扮演暴力解决冲突的保护者形象,有一次挺漂亮的小男孩看着微微的妹妹长得挺好看的,就走过去拉她的手,说你挺漂亮的,过来陪我玩玩。一小男孩说话还眉飞色舞的,跟在舞厅里叫小姐一样,一看就知道是跟他老爸学的,将来肯定一腐败者。微微的妹妹哪儿应付得来这阵仗啊,立刻哭着跑去找姐姐。见妹妹被欺负了马上冲过来,一挥手就是一拳打那小男孩眼睛上,立刻摆平了争端。后来那小男孩成了我的同学,就是特别子弟的白松。在不知道微微有一个妹妹之前,白松一直被一个问题困扰着,他说,我就没弄明白,一小姑娘打人的方法咋那么迂回呢,还要先哭着跑开去扮会儿娇弱然后再过来兜脸一拳。

  那天我在房间里研究新的广告创意,我妈打电话来了,嘘寒问暖的,我也在想还是物以稀为贵,没见着我我妈也怪想我的。于是有点自我感觉良好了,谈着谈着话就往高了处说,我想也没想就说,妈,您也挺想我的吧,要不我搬回来。我妈估计是被陆叙的电话吓结实了,一听这话当即就把电话摔在了地上,我听到咣当一声心都碎了。这一什么老太太啊,我不就随便说了句我要搬回去住吗,又不是说我杀了三四个人要回家避避风头,至于吗?我挺不高兴地把电话挂了。估计我妈也觉得做得过了,连打两个电话过来解释说她不是那个意思,说我要回来她当然欢迎。我心里差点就想说“那好吧我回来”了。估计这一句话就让她当场歇菜。
  电话响了第三次,我接起来说,妈,我知道了,您真不是那意思。
  然后就听到电话里刘编辑的声音,他嘿嘿笑了笑说,林岚,几个月不见连称呼都变了啊?
  我说,哦,刘编辑啊,您好您好,刚跟我妈闹矛盾呢,您找我什么事啊?
也没什么,就告诉你那本书我们出估计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啊?您可真帮帮我,那可是我亲姐姐。
  林岚,你看过她的小说没?这种东西初中生写得都比她好,我知道你想帮她,可也不能骗我是你亲姐姐啊,你姓林她姓姚,这姐妹可真够亲的。如果你实在要出,那我可以完全从帮个人情上给你出了,可是版税和印数我最多给到5%和5000册。
  我听了这话心里在想怎么跟顾小北交代啊。
  挂了电话之后我就坐在沙发上考虑这个问题,最后决定帮姚姗姗贴点钱吧,把版税升到8%,也就几千块钱,就当我欠顾小北的。
  于是我拨了电话给姚姗姗,我直接告诉她出书的事情可能有点问题了,不过我会尽量搞定的。
  电话那边姚姗姗气定神闲地跟我说,不行就算了,也没指望过你。然后 *** 她竟然把电话给我撂了。
  我招谁惹谁了。我也把电话狠狠地撂下了。我决定不再管这件事情了。我欠顾小北又不是欠你姚姗姗,你又没和他结婚凭什么享受他的福利。
  在我撂下电话三分钟后,顾小北的电话就来了,姚姗姗告状还告得真快。
顾小北在电话里说,林岚,我知道你想要钱,你开个数,只要不太离谱,我出钱,你帮她把这本书给出了。
  我听了这话心全部凉了,顾小北,我和你一起六年,2190天啊,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了解吗?我会要你那几个破钱?
  尽管我告诉自己不能哭我为什么要哭我又没做错,可是我的眼泪还是很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我不知道姚姗姗在顾小北面前说了些什么,只是我很心酸地想到以前,随便什么人在顾小北面前说我一个不是,他立马跳起来跟人急。只是回忆里的那个顾小北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音容笑貌,散落天涯。
  我听着顾小北说完,然后擦掉了眼泪,装着很轻很平淡其实自己心里特别难过地说,顾小北,原来我林岚六年来在你心目中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顾小北在电话那边一句话都没说,我也没说,两个人就那么僵着,我等眼泪掉完了就对着话筒大吼:顾小北,我去你大爷!你现在五分钟之内马上赶到我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迟到一分钟我他妈灭了你!

  然后我拿着为陆叙带去的我在学校的素描作品就出了门,那是送去作为我的基本功考核用的。我火气冲冲地坐上车跟一母狮子似的朝那个司机怒吼:快点开!那司机吓得一哆嗦估计他以为我是一女悍匪。
  当我冲到那里的时候顾小北已经到了,姚姗姗也在。他们两个坐在那喝咖啡,顾小北一脸严肃低着头,而姚姗姗则特挑衅地看着我。
  我走过去抡圆了给了顾小北一个耳光,看上去劲儿挺大的,其实只有他和我知道,根本就不疼,你要我真打他我还不忍心。顾小北低着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眼睛亮亮的。
  我说,顾小北你这个白眼狼……
  还没说完姚姗姗跳起来顺手给我一巴掌,啪的一声全咖啡厅的人都听到了。她还在那叫嚣,说,林岚你别真把自己当回事,顾小北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打啊!她那一巴掌真够狠的,矫健敏捷,我他妈想躲都来不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我的脸立马就肿了,我怀疑丫是一练自由搏击的。
  估计我是被那一巴掌打蒙了,半天立在原地没动静,我从小还没挨过谁的巴掌呢,顾小北都不敢打我你算哪根葱啊。等我想起来要还手的时候顾小北已经把我按住了,他望着我,眼睛里面全是哀伤和怜惜,他说,林岚,够了。我刚想挣扎,姚姗姗这厮反手又甩我一嘴巴,动作和刚才一样快,我又没闪躲过去。然后我就没动了,我就任顾小北抓着我的手,最后我无力地对他说,放开我,求你了放了我吧。
  顾小北一听我这么说眼泪都出来了,他说,林岚你别这样。我什么都没说,把我被打散的头发重新梳理好,然后拿着我的素描想走了。我收拾着我的画,突然想起闻婧的那句口头禅:再怎么着你也得把我当个人不是。我看着顾小北心里想,你现在把我当个人吗?想着想着就觉得喉咙堵得慌,立马不敢想了,怕哭出来。我不是怕在顾小北面前哭,以前在他面前没少哭过,靠在他肩膀上鼻涕眼泪都往他身上蹭。主要是我不想在姚姗姗面前哭,那多没劲呀。于是我转身就走,走之前我气运丹田,特沉稳地对顾小北说,顾小北,你丫真是一孙子!
  当我转过身去的时候,姚姗姗猛地拍我的肩膀,我回过头去,一杯咖啡迎面扑来。

  那些咖啡沿着我的头发我的衣服我的脸往下流淌,全屋子里的人都在看我,我竟然没觉得有多丢人,我只是觉得心口一阵一阵难过跟刀割似的。那些咖啡彻底弄脏了我的素描,我用袖子用力地擦也擦不掉。我蹲在地上,终于哭了。然后突然一只手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回过头,看到陆叙,他看着我的样子以为我被人欺负了,其实我也的确被人欺负了,于是撩起袖子就要冲上去,我抱住了他,眼泪流在他两万多块的西装上,我说陆叙,别,别。
  然后我拉着他离开了。走的时候我对着顾小北说,我再也不欠你什么了。
  顾小北的眼睛里像是钻石,和以前我看到的眼神一样,充满光芒,热泪盈眶。

  之后我就一直忙碌,没哭过也没伤心过,只是偶尔会一下子觉得忧伤,特别是一个人安静的时候。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我和陆叙依然在办公室打架,偶尔一起去买菜去他的厨房做饭,因为我不想弄脏我的厨房。
  那天我刚刚回家,就接到闻婧的电话,我挺高兴的,因为好久没和她联系了。我朝床上一倒,摆出最舒服的姿势准备和她电话马拉松。结果闻婧在电话里支吾着半天说不清楚一句话,我敢肯定丫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儿,正心虚呢。于是我特宽大地说,有什么事你就说,我绝对不怪你,咱俩儿谁跟谁啊。
闻婧还是磨蹭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说清楚了,其实也就是一句话,顾小北生日,要我去。
  我拿着电话也一下子蒙了,我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想起顾小北了,甚至差点就忘记了顾小北的生日。我握着电话半天没说话。
  我问闻婧,是顾小北叫你来当叛徒的吗?他自己怎么不来找我?
  闻婧在那边嘿嘿地笑,没说什么。
  我说,要请客当面邀请别人,让旁人带话算什么,没诚意。说完我就把电话撂了。
  放下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有点难过。以前都是离他的生日还有一个月的时候我就在琢磨送他什么东西了,挖空心思变着法儿让他高兴。可是现在呢,连生日都要让闻婧来提醒我。
  正在往事沉痛的回忆中,电话响了,我接起来,听到顾小北的声音,他说,林岚,我过生日,请你一定来。一定来。
这一刻
天色阴沉
天使泪流成河
顶端 Posted: 2003-11-08 23:19 | 2 楼
灼灼
级别: 精灵王

 回复: 《梦里花落知多少》ZT

  生活开始朝一个越来越简单而明快的方向滑过去,我依然是一快乐的小青年,偶尔做个捧着洗脸盆接钱的梦。生活中惟一让我觉得不稳定的就只有陆叙了。
  上次他在我家说了喜欢我之后我什么反应都没有,躺在床上装死。其实我内心跳得跟鼓似的咚咚咚咚。不过那次之后,陆叙也没提过这事儿了,我都怀疑是不是场梦。不过后来证明不是,因为陆叙把她那个温柔多情的女朋友约出来了,要跟她分手,因为他有喜欢的人了,就是我,他说他不能再骗她,既然心里已经不喜欢她了就要告诉她。我说我又不是你女朋友,陆叙说,你不和我在一起我也要和她分手,因为我心里已经背叛她了,我不能骗她。说得特严肃跟琼瑶对白似的。
  那天陆叙打电话叫我去一咖啡厅等他,说要和我一起向他女朋友提出分手。我心里想这关我什么事情啊我为什么要抛头露面的。电视剧里的第三者不都是隐藏人物吗?
  陆叙来了,坐在我对面,他叫我等一下,说他女朋友马上来。那天我穿得很正式,因为听说他女朋友是个特别温柔安静贤惠的女人。我总不能弄成个女狒狒去见她吧。
  正喝着咖啡呢,我一抬眼看见闻婧走进来了,我刚想和她打招呼,见她那样立马笑得跟一蛤蟆似的。您要看了丫那样您也乐,穿得跟一处女似的,那套行头套在闻婧身上就跟你逛窑子,看见一小姐穿着婚纱跑到你面前来把裙子一撩,大腿刷地蹬到板凳上双手这么一摊一亮相:大爷您想怎么玩?妈的感觉和这个一样。
  不过三秒钟之后我就笑不出来了,我都哭得出来,闻婧也一样,因为陆续冲她叫,闻婧,这边。
  那天陆叙缓慢地跟闻婧说了分手的事情,我在旁边恨不得有人过来打死我,打脸都成。要我早知道陆叙的女朋友是闻婧,我他妈宁愿被砍死也不去招陆叙。我看见闻婧坐在我对面,一句话都不说,我心里跟被爪子抓似的难受。我想伸手过去拉闻婧,可是她放在桌子上的手一下子就缩回去了。
那天我都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就记得陆叙在那口若悬河,我和闻婧在那各自心怀鬼胎。
  我想,这生活怎么 *** 跟连续剧一样傻逼啊。

  第二天闻婧跑到我家楼下找我,我赶紧跑下楼站在她面前,我一米七二的个子站在她面前跟一米二七似的。我见两个人都不说话不是办法,刚说一句“闻婧,我对不起你……”还没说完闻婧跳起来抡圆了给我一耳光,看上去挺重的,其实一点都不痛,就跟我打顾小北一样,她舍不得打我,就跟我舍不得打顾小北一样。我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我倒宁愿闻婧抽我,狠狠地抽我。
  她转身就走了,走之前说了句让我痛不欲生的话,她说,你从小就喜欢和我抢东西,我哪次都让你,这次我也让你。

  从那天之后我就呆在家里,闻婧一直没来看我,倒是顾小北来了,我倒在他肩膀上使劲地哭,眼泪鼻涕全往他身上去了。我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觉得像是前世一样久远。突然想起姚姗姗每天都是靠在这个肩膀上的,我立马觉得恶心,我推开他,我说你滚。顾小北看着我,眼睛红红的,他说林岚别这样。好像他就只会说这一句话。我说,你管我怎么样,我爱怎么着怎么着,看不顺眼你他妈滚啊,谁要你在这装好心狐狸啊。顾小北转身出了我的房间,轻轻地关上了我房间的门。我抓起床头的那只碗就朝门砸过去,看着那些碎片我都不知道心疼,前阵子还为了这个碗和微微发飚呢。
  我一直睡在床上,公司也不敢去,我老是觉得自己对不起闻婧,觉得夏天像冬天似的寒冷。开始的时候陆叙每天都在楼下叫我,我对我妈说你要敢让他进门我就死在你面前。在最后一次我冲到阳台上破口大骂,骂着骂着自己就哭起来,陆叙在下面听到我哭就慌了,他说,林岚你别这样。我心里冷笑,这年头谁他妈都只会说这么一句话。我挥挥手说你走吧,说得丢魂儿似的轻得自己都听不见,可是我那一挥手,一盆花就这么被我挥下去了。

  在暑假结束的时候,学校分配实习的指标下来了,我叫我爸动用了他的四通八达的人际关系把我弄到上海去了。我不想呆在北京了,我要再呆这我他妈准挂了。
  收拾东西的那天我接到了闻婧的电话,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没说话,我心里挺怕的,后来闻婧叹了口气,她说,你丫说走就走太没人性了吧。我一听马上甩开嗓子哭,因为我知道闻婧这样和我说话就是原谅我了。我一直哭一直哭,觉得肺都要哭没了。闻婧在那边慌得手忙脚乱的,她说,你别哭,别,我他妈听你哭比看你被人操刀砍都难受。后来闻婧说,你丫真够狠的,拿盆花去砸陆叙,他被你砸得头破血流的都不肯走,还是站在楼下等你,后来昏倒了被社区 大妈拖医院去了。我听了心里觉得跟刀割一样。
  闻婧说她原谅了我,因为她知道,其实她一直在陆叙面前伪装成温柔的女人,即使陆叙和她在一起也不是爱上的真实的她,所以她决定还是自由点好。她最后说了句,林岚,我估计那小王八羔子是真爱你。
  我走的那天一票人来送我,跟一出国考察团似的,我看着陆叙不在心里空得跟冷清的机场候机室一样。我猜他现在还裹着白纱布躺在医院里呢。我对微微白松和顾小北闻婧分别暴力了一会儿,然后就转身进了通道。我走得真坚决连头都没回。
  在我刚要上飞机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有短信进来,是陆叙。
  “我就站在候机室的后面,你进通道的时候一回头就可以看见我,我以为你会恋恋不舍的,可是你真的连头也没回就那么走了。”
  上了飞机,小姐礼貌地叫我关机了。我关掉手机的一刹那眼泪奔腾而下跟黄河泛滥一样。我突然想起了陆叙表扬我的话,“创意层出不穷跟黄河泛滥似的”。

  飞机轰鸣着跟一怪物似地冲上了天空,我的头靠在玻璃上昏昏沉沉的,一直做梦,梦里挣扎来挣扎去的,梦中我又看见了年轻时候的顾小北,微微,闻婧,白松,看见我们高中的时候在学校耀武扬威的就是一帮子该死的子弟,我们在高中校园里横冲直撞流血流泪,梦里的阳光灿烂得一塌糊涂,可是我却看到忧伤纷纷扬扬地跟飞花似的不断飘零,不断飘零,数都数不清。在梦里我一直没有见到陆叙,我想不起他的脸。
  飞机进云层,冲撞,我的眼泪挥洒在九千米的高空,真豪迈。

  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上海位于海边所以台风大,我觉得飞机降落的时候晃晃悠悠的,着陆之后也一蹦一跳地跟碰碰车似的。当时我在飞机上的伤感劲儿还没涌完呢,于是特心灰意冷地想干脆把这个飞机弄翻得了,我也死得痛快,闻婧微微肯定会为我的死泪流成河,不过顾小北白松和陆叙那三个小王八羔子会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下了飞机我把手机开机,刷地进来五条短消息,我握手机的手都被震麻了,五条短消息全部是火柴发过来的,其中有一条让我很崩溃。火柴说,妈的你装什么处女啊,你丫倒是哼哼哈哈弄出点声响来助助兴啊
  火柴是我一初中同学,我和白松微微等一帮子弟在学校里横冲直撞跟小坦克似的谁都不怕,就怕她。像我和闻婧这种看上去特别二五八万的,其实也就嘴上贫,绝对纸老虎,撑死一硬塑料的,所有的人都说我们是披着狼皮的羊,除了顾小北,他硬要坚持我是穿着防弹衣的狼,还是一大尾巴狼。微微和我们比起来算是见过世面经过风浪的人,不过和火柴一比那绝对是小巫见大巫。火柴的妈妈生她的时候难产而死,所以她爸就特恨她妈的真不知道这什么逻辑,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但火柴从小就特坚韧,跟冷酸灵一样。一般的小孩儿都是未雨绸缪的,大人的巴掌还没落下来就扯着嗓子哭,哭得左邻右舍都惊动了,全部赶过来以为出了什么大乱子,大人的巴掌也不好意思再落下来了,比如我和闻婧,我们就是这样的孩子,仔细想一下我们从小就那么奸诈且天不怕地不惧的,怪不得顾小北整死说我是穿着防弹衣的大尾巴狼。但火柴是打死都不哭的,只是用一种如剑如刃的目光瞪着她爸,等她爸打累了她就站起来冲她爸冷笑。火柴十五岁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从此闯荡江湖,那个时候我闻婧白松还在初中悠闲地虚度时光。火柴离家时对她爸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他妈就是一傻逼。真牛掰。
  当我们高二的时候,火柴回来看我们,刚见她的时候我见她嘴唇红肿以为她被人打了,后来才知道那是最新款的唇膏,一支够我花一星期。我们和她勾肩搭背地走在校园里,遇见曾经的老师,老师很关心地问火柴现在在做什么,火柴笑脸如花地说做小姐呀。那个老师撒丫子就跑。
  在我们大一的时候,火柴又来看我们。这时候火柴已经不做小姐了,做妈妈桑。她挥斥方遒地说,我不再是个受压迫者了。 *** 这句话说得多形象啊,真符合她的职业特征。火柴说她现在在性产业方面混得如鱼得水,她说她老用安徒生的名作来让人记住她火柴姐的大名,我当时还在想怎么纯洁的儿童读物会和性产业联系在一起,火柴马上就解答了,她说她每次自我介绍的时候都说我就是那卖女孩的小火柴。当时我心里就想真他妈一盲流。白松说她双手沾满处女的鲜血,而我当时则联想起火柴往各大宾馆酒店一车一车地送小姐过去的壮观画面,跟当年贩卖黑奴一样,都是 *** 罪恶的人口交易。
  忘了说了,火柴的本名比处女都处女,叫唐淑娴,我操。

  我从通道口出来,老远就看见一个美女雷厉风行地朝我飘过来了,说实话火柴长得越来越好看了,一头酒红色的离子直头发,一副冰蓝色的太阳镜,一件一看就是精品的吊带刺绣,想当初她离开我们的时候还是一青葱岁月的小丫头,如今已经是一尤物了。我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贼眉鼠眼的男人把眼光在她的上三路下三路来回打量,美女就是好,特别是在这个眼球经济的社会。以前我和闻婧走哪儿都是焦点,不过在火柴面前,算了吧,我心甘情愿当绿叶。
火柴冲到我面前,摘下墨镜,我刚和她用暴力彼此拳来腿往地表达了分别多年的思念,结果丫丢过来一句话:操,你丫什么破飞机啊,没油了还是怎么着啊,飞这么久?她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我站在她面前恨不得死过去,周围的那些男人估计早脑充血了,谁会想到一个美女的外表下是颗悍妇的心灵呢。还是让我扛了吧。
  不过火柴到上海都大半年了,一点江南吴侬软语的温柔没学会,还是一口京片子。
  火柴问,你丫不跟北京呆着,干吗跑上海祸害人民来了?
  我说,我想首都大众也不容易,我不能老跟一处祸害人民啊,于是就来了。
  我这人嘴也闲不住,一有人跟我贫我立马接上去。
  火柴说,你丫别跟我贫,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我低着头拉行李,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我就是拿一花盆把一小青年砸医院里去了,跑这儿来躲避法律的制裁。
  火柴踢我一脚,说,滚你丫的,就你爸和闻婧她爸在北京那张牙舞爪的样子,别说拿一花盆,你就是拿一火盆把人给砸歇菜了你丫也不用跑啊。告儿我,到底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我被顾小北的女朋友扇了两耳光我觉得很没面子就躲过来了。我发现我说这句话说得特别顺溜。
  火柴说,哦。然后就没下文了。我心里不由得很佩服她,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啊,比如微微啊闻婧啊,哪个听了这话不一跳三丈高啊,您看人家火柴,多镇定。我们这些儿女情长在她眼里估计都是云烟,不真实,飘渺,虚幻,用火柴以前的话说就跟性高潮一样。我突然发现自己躲避到上海来特没劲,跟王八似的,被欺负了就知道往壳里躲,我在这儿伤春悲秋的,顾小北估计在北京过得特欢畅。
  我和火柴各自沉默低头走了一两分钟,火柴突然跳起来挥舞着拳头冲我吼:我操,林岚,你说什么呢!顾小北的女朋友不是你吗?!
  我操,丫终于听到重点了。

  我刚走出机场大厅我的手机就响了,我一看,是陈伯伯。我来上海之前我爸特意帮我找了个人说是在上海照顾我,其实也就是找了个估计挺牛逼的人,怕我惹事,因为我妈就总是说我是一事儿精,走哪惹哪。
  我接起手机就问陈伯伯您在哪儿呢?纯情得跟朵花儿似的。我估计闻婧听到我这口气灭了我的心都有。电话里那人说,往前看,往前看,看见那宝石蓝的车了没?我甩过脸去就看到一中年男人冲我热情地挥手。
  我拉着火柴跑过去,一个着黑色西装的估计是司机的人把我的行李放进后面的行李箱里,我过去拉着陈伯伯的手热情地表达了家父对他的思念和对以后工作和生活上合作前景的展望,就跟新闻联播里两国领导见面似的,挺牛掰的。
我正得意呢,突然心就冷了,彻底冷了,我忘记了火柴站在我后面,丫要是一兴奋来一句:先生穿得挺光亮的啊,弄个妞吧?我他妈绝对当场死在那儿。不过事实证明了我低估了火柴,她也和陈伯伯握手,展望了一下未来,讨论了一下时政,跟一女强人一样。
  在车上我有点累,就闭着眼睛躺着,火柴依然和陈伯伯你来我往的,通过他们的谈话我又发现了这个世界上有眼有珠的人少得可怜,因为陈老头说了句让我很不平衡的话,他对火柴说,你一看就是个知识分子,和林岚是同学吧?我操,我睁开眼发现火柴用一种特复杂的眼光看我,似笑非笑的,我知道她什么意思,我没理她。
  车一会就冲到静安寺那边了,满眼的小洋房,陈伯伯对我说:我在这有栋房子,你先住着。我倒是没什么感觉,火柴却吞了口水。我小声问她怎么了,她停了很久,最后蹦出几个字:丫真有钱。
  我看着窗外,到处是春深似海的树木,浓郁得似乎要流出水来,那些一大团一大团的绿色把整个夏天弄得格外潮湿。树荫下是各种风情的美女缓缓而行。我想以后我也是一小资阶级了,想想就很快乐,这就是我的新生活啊。
这一刻
天色阴沉
天使泪流成河
顶端 Posted: 2003-11-08 23:30 | 3 楼
灼灼
级别: 精灵王

 回复: 《梦里花落知多少》ZT

  早晨的阳光总是美好的,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在想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享受着美好的阳光,展示着我美好的岁月,看着无数丫挺的人满世界奔走,我会觉得自己生活得很充实。
  这是我在上海的天空下醒来的第一个早晨,本来我昨天把手机闹钟设定到了早上七点,因为我今天有个面试,睡昏过去了那么我几乎就可以在上海永久地沉睡了。不过我早早就醒过来了,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看看才六点,我都有点佩服自己了,昨天晚上玩到那么晚今天居然还是起得来。
  我这个人有个坏习惯,晚上睡觉不关手机,而且喜欢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以前顾小北就老教育我说有辐射,你不想得脑癌就晚上把手机给我关了放到床之外的地方去。我记得有次顾小北还是说这个事情,我就骗他说我关了关了,然后照样开着机把手机丢到枕头下面就睡了。结果半夜被个电话惊醒,接起来就听见顾小北在那边跟狮子一样冲我咆哮:叫你关机关机!听见没!本来挺迷糊的我被他一吓吓得特精神,于是就睡不着了,起来跑到网上去打《传奇》。
我记得《传奇》刚风行那会儿我和顾小北经常手拉手着在里面游山玩水,也不动刀动枪的,就在里面讲甜言蜜语。顾小北为了怕《传奇》上男的勾引我,硬是给我弄了个男的帐号,用他的话来说,传奇里都是些大老爷们儿,人妖都抢手,何况你是一真女的。这话多新鲜呀,我还真是一女的。于是就出现了我和顾小北两个男武士跟那儿讲情话,旁边的人狂叫受不了两个破玻璃。做武士也是顾小北的意思,他说做别的烦,就做武士,会砍人就行。我总是在心里鄙视他,粗人!其实我背地里还有个帐号,是个道士。每次我都是看见有队人马要攻城了,我就屁颠屁颠地去加入,然后站在背后摇旗呐喊,也不上去打,时不时地丢张小符上去做做面子,顺便不时地冲回老大身边说没药了问要钱。然后要到了就去存起来。我真是奸啊。不过上次我也栽过一回,我看见好像城被攻下了,就兴高采烈地往里冲,结果浩浩荡荡出来一大群敌人的队伍。我吓得哆嗦,就狂喊:别杀我,我是奸细,卧底的!结果证明他们的眼睛比较雪亮,还是把我杀了。我躺在地上还不服气,还在叫,妈的奸细都杀,没人性。跟顾小北打的时候什么他都让我,但是掉了宝物他绝对不让我,抢得比谁都快,其实他拿到之后卖了钱也是给我用,我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他不直接让我拣。有次刚把宝物打出来,掉在地上,结果我也死了,我就死在宝物上,我躺在那儿特悠闲,也不退出游戏,心里想你大爷的我不信我躺在这你还能拣起来。顾小北站在我旁边,穷叫你倒是退呀退呀!我心里冷笑我说我就是不退,反正我死了,有种你就鞭尸。我正得意呢,电话响了,顾小北,他在电话里冲我吼,林岚你给我退了!我闭着眼睛也能想象得出他一张脸皱起来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我和顾小北在一起的好笑的事情多了去了,只是现在回忆起来会让人觉得伤感。望着窗外的阳光我突然想到北京这个时候一定很漂亮,树木绿绿的,护城河的水也绿绿的,满天的鸟叫满地的小京叭跟着老头老太太的脚边跑,我突然想起我家的小京叭蝴蝶,顺便想了想也许顾小北和姚姗姗正在传奇里游山玩水呢。
  阳光真他妈太刺眼了,不然为什么我的眼中会有泪水呢?
  我坐在床上就这么在阳光下花了接近十分钟追忆我的似水年华,我发现我记忆里最深刻的还是顾小北,笑的,哭的,抱我的,哄我的,那个在大冬天早上骑车帮我买早饭的,那个躲在厕所里哭泣的顾小北。我这么多年的青春全部都是从他身上流淌过去的,一切的时光经过他的洗涤之后都带上了他的味道,我可以逃避照片逃避情书逃避礼物,可是这种味道一直围绕在我的身边,挥也挥不散。

  等我刷牙洗脸弄好后已经差不多该去那家公司面试了。我打扮得很端庄,用闻婧以前的话来说是我打扮得很处女。我顶着我的处女造型开着火柴借给我的白色宝马小跑奔驰在上海宽阔的马路上,带着如同改造后的社会女青年的心情朝浦东奔过去了。
  火柴的车开起来真的很拉风,我是个没本的人,所以开得很保守,我怕哪个交警看我不顺眼了把我拦下来要个本儿来看看什么的,那么我就歇了。而且我也不敢像闻婧那么把汽车当飞机开,就是在小北京我都不敢,何况是在我鬼都不认识一个的上海。
  本来今天火柴要跟着我一起去的,早上她弄了个电话过来,跟鬼似的在电话里跟我叫,说什么一定要跟我去,说要发展一下高层的业务。我想着一大清早的,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就开始跟她在电话里贫,我说火柴你得了吧,人家一个一个有的是钱,天上飞的水里游的,汽车上躺的,马上骑的,什么女的没见过啊,估计你难以打入内部。
  火柴说,我操,就那帮丫挺的,一个一个西装鸡,除了知道道琼斯和人民币,丫的他们知道什么啊。看着丫们满脸的青春痘我都觉得憋,幸亏我不是一男的,要不找不到地方泄火,那可是会出人命的呀,还好我火柴来了,中央关心地方,急人民之所急,想人民之所想……
  我操,我当时就想把电话摔下去挂了,不过突然发现是手机。我就知道不能跟火柴贫,一贫起来准没完,我不得不打断了她的话,我说得了我的姑奶奶,您改天去发展事业,我得先把我的事业先建立起来,就这样了啊。
  挂掉电话我就在想,幸亏没带她去,不然我真的不能保证她会不会在等候面试的时候在大厅里撒丫子跑业务,我曾经见过火柴工作的敬业的样子,那还是在北京的时候,她还是一小妈妈桑,接待的客户质量和数量都有限,逮着一个就不会轻易放手的。我记得那次火柴特严肃地说了句让我扛不住的话,她一脸大尾巴狼的样子盯着那个男的说,我操,兄弟,你丫不至于吧,就给两百?你丫骑匹马都不只这点钱啊。
  真是想想我都后怕。要把火柴弄那去,估计我得挂了,陈伯伯估计也扛不住。

  到了写字楼,我乘电梯上去,在电梯里我想起在北京我跟着微微去面试的情景,那个时候走得多有架势啊,踢正步,抬头挺胸的。而一转眼,我就一个人在上海开始找工作了。要不怎么总有人说,生活,就是 *** 一场戏。比电视剧都让人跌破眼镜。
  我上网逛论坛的时候曾经见过一漂亮MM的签名档:我左手拿刀右手拿叉,把生活慢慢享用。当时就觉得是一智者,比我们这种俗人强了去了。
  坐在大厅里等待面试,我身边一个一个看上去都挺牛逼的。不管是丫挺的还是装丫挺的,每个人手里都是台笔记本,噼里啪啦狂打键盘,看上去跟一作家似的,我都觉得自己跑错了地方,我又不是来应聘打字员的。还有更傻逼的在用手机打电话,用耳机打,操,你丫又不是在开车,装什么丫挺啊。
  刚坐了一会,我就听到叫我名字了,我赶紧进去,我怕我在外面再多坐会儿会把我坐歇菜了。
  进去之后我坐下来,面试我的是个估计三十多的男人,满脸豆豆,一张脸跟荔枝似的,特青春,我突然想起火柴对这些西装鸡的评价,心里就乐。不过我还是装得挺淑女的,这关系到以后买米买油的事情。
  我刚想拿出我以前的平面设计给他们看看,然后顺便再对他们介绍介绍我的情况,结果我刚运口气准备演讲,丫吧叽丢句话过来:你北京的吧?
  我一听觉得有点不对,我说我是某某学校出来实习的。他很惊讶,说,不是北大的啊?我很谦虚地说不是。心里在想你大爷的。我的学校也不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学校啊,再说了,现在的大学哪个不是一样的啊,抽烟,喝酒,谈恋爱,最多的还是旷课睡觉,我就不信在北大睡觉就能把人睡聪明了。
  我继续说,您要不要先看看我的作品啊,我以前也在广告公司做过的……
我还没说完呢,他就很粗暴地打断我,我怀疑丫内分泌失调,我都这么耐心了,你干嘛摆出一副我欠你两百块钱的样子啊,怪不得一脸的青春证明。他说,广告谁不会做啊,主要是看文凭,看见没,看见没?他挥舞着手上那张简历表对我说,刚出去那个人,人家就是复旦的。我偷瞄了那张表一眼,差点没吐出血来,简历上那个人是化学系的!我靠,这是广告公司还是化肥厂啊?
我算是彻底对这家公司失去信心了,我站起来,准备走,那个人望着我,又叫,你干吗你干吗?
  我操,我是真受不了了,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啊,每句话都跟见鬼似的叫。我回过头去,我很温和地微笑着对他说,不好意思,我走错地方了,我是学广告的,我专业不怎么对口,我要去钢铁厂试试,估计他们要我。我知道那家伙被我说得心里堵,我管你呢,我说了畅快就行。
  我刚要走出去,电话就响了,我一看是陈伯伯的,接起来就发牢骚,我说,陈老板,不带你这么玩你晚辈的吧,这什么破公司啊……我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长串,然后陈伯伯在那边一声没吭,等我停下来了我觉得电话里静得跟坟墓似的,说实话我心里悬得慌,一急就忘记了分寸,把跟微微说话那操行给弄出来了。我琢磨着准得有阵骂。
  结果停了两分钟,陈伯伯叫我把电话拿给那个面试的人,我也很疑惑地递过去,那个人更加疑惑地接过来,但听了一下声音就立刻立正抬头挺胸了,跟纳粹见了希特勒一样。那个人一边点头说着是是是,脸上一边一阵红一阵白的,我立刻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孙子正挨训呢。于是我特大爷地又重新坐下来了,把桌上那杯水拿过来哧溜哧溜地都给喝光了。
  那个人接完电话把手机还给我,表情特尴尬,就跟便秘一个表情。他冲着我嘿嘿地笑,我也在那装蒙娜丽莎,我倒要看谁先沉不住气。结果我赢了,我发现人一旦装得跟老佛爷似的一般最后都会赢,上次微微也是这么用罪恶的黑手把陆叙那个小青年给拿下的。
  那个人说,林小姐啊,怎么早不说是陈老板介绍来的啊,你看这弄得多尴尬啊。一边说丫还一边搓手,弄得特诚恳的样子。
  我想了想还是给他台阶下,毕竟以后一个公司的,弄得太难看干嘛呀。我说这都怪我,没说清楚,真不好意思。
  他一听我这么说,立刻就不紧张了,然后说,林小姐是高材生啊,月薪方面你放心,四千五,外带奖金不算,您看合适吗?我听了很淑女地点了点头,心里笑得恨不能昏死过去。
  他对我伸出热情的双手,我也赶忙握过去,时光倒流,我想起在北京,现在是在上海,四千五啊!
  出了房间,一个秘书带我签了几份合同,然后又看了下具体的福利,还有就是去人事部登记了一下,然后我走了。
  开车回家,路上我拨了个电话给我妈,我特牛掰地跟我妈说,妈,我工作搞定了。我妈在那边一连说了好几句“太好了”,听她那口气挺激动的,我以为她在酝酿什么经典台词呢,结果她最后整了一句“陈老板就是有本事!”我差点想把手机丢出去!

回去之后我打电话给闻婧,她听到我的声音就跟听见鬼似的。我说你丫不至于吧,我去个上海,又不是去伊拉克。
结果闻婧听了这话就跟听了什么一样,立马开始跟我咋呼开了,我想我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你丫又不是伊拉克的。闻婧在电话里冲我义愤填膺地怒斥我的罪行,归根结底就是我把北京那帮子人弄得乱七八糟的然后丢下个烂摊子自己就跑上海逍遥来了。闻婧告诉我,顾小北从我走了之后每天泡图书馆,很多时候闻婧都看着他捧着一大堆的书行走在去往图书馆的路上或者匍匐于从图书馆回宿舍的路上。
当闻婧告诉我这些关于顾小北的事情的时候,我的心里变得有点空荡荡的,我突然想起在很久以前,在我还没有认识顾小北之前,我就经常看见他捧着很多书去图书馆,那个时候还是在刚进高中的时候,我看见顾小北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衣米色的粗布裤子走在学校铺天盖地的绿荫下,我觉得他长得像是童话世界里的一个王子。那个时候我和闻婧两个小丫头其实蛮色的,看着帅哥就有点找不着北的那种。我说两个月之内我要把这个人拿下。然后两个月后,我和顾小北就手牵手地走在护城河边享受革命同志般亲密无间的情感了。
在那两个月里面,我在微微和闻婧的指示下,无数次地和他在图书馆偶遇,无数次地碰巧和他出现在同一个食堂的同一张桌子上,无数次地骑着单车从他身边裙角飞扬地飘过,我当时心里就在想你大爷的,就算不喜欢我,在我这么频繁的露面下也应该记住我这张充满革命热情的笑脸了吧。后来在经验丰富的革命同志微微的帮助下,我顺利地把顾小北拿下了。现在想想,真是 *** 苦肉计啊,微微要我骑着车去撞他,然后无限娇弱地瘫死在他旁边等着他惊慌失措地抱起我往医院冲。我就一猛子扎进丫怀里,一辈子不出来了。微微当时很意气风发,像在指导一场战争,她说,撞丫,往死里撞,别怕,你就一辆永久,再怎么撞也不能把他撞咋的,然后你就在那儿装尸体,你就只管躺着,剩下的事情我和闻婧来处理,您就放心在那睡。闻婧当时在旁边也是一大尾巴狼的表情,特真诚地说,没事儿,微微说撞,准没事儿。
其实现在想想,那句民间大众的话怎么说的来着,从一个人的小时候就可以看见他长大的样子。想想真有道理啊,微微从小就是那种善于发号施令的人,闻婧就是那种没大脑,有热闹看就特撒欢的人,而我,天生就是那个最倒霉最倒霉的人。
为什么说倒霉呢,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啊。本来计划得挺好的,就他妈撞一下,结果我瞄着他冲过去,本来他骑得挺悠闲的,结果当我冲过去的时候他突然加速了,我本来做这事就有点紧张,一看他加速我更紧张,也忘了握刹车,结果两个人用极快的速度咣当撞上了,我倒在地上,龇牙咧嘴的,疼得叫都叫不出来了。我能感觉到血从裙子下沿着小腿流下来,我估计着肯定腿摔断了。我回过头去想叫微微闻婧她们过来,告诉她们不演了,赶快把我送医院去,不然我跟这儿流血不止的肯定流歇菜了。结果丫们以为我演戏忒投入呢,还气定神闲地在那和我打手势,叫我躺下,躺下。我吸了口气,然后怒吼,我操,断了断了,还躺!
那两丫头看我表情估计真出事了,才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结果闻婧一见血从我小腿哗啦啦地跟自来水一样流下来,立马叫得比谁都响,丫吼了句话:我操,你怎么这操行啊,跟流产似的!我本来就痛得有点头晕,一听这话我更缺氧。正不知道怎么办呢,顾小北过来一把把我横抱起来,然后一句话都不说就往校医院冲,表情特酷。这和我们预想的一样,多少给我点安慰。我突然想起大话西游的台词,我想我是猜中了结局,却没猜中这经过!
我头靠在顾小北脖子上,看着他的侧面,觉得真英俊。眼是眼口是口的。我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我敢肯定他用香水。到很久之后,我才知道我错了,他从来不用香水,他身上都是洗完澡后沐浴露的味道。当时我就在这种香味里特幸福地闭上了眼睛,顾小北抱着我往前勇敢地冲,我都忘记了自己还在流血,鲜血沿着我们爱情的道路洒了一地,我和他就这样开始了我们血淋淋的爱情。想想真的挺牛掰的。
在我腿断的日子里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心,我妈执意要把我接回家修养,我借口说学习不能耽误,硬死撑着要住在学校,我妈见我那样差点跟我掐起来,不过我很坚定,具有革命党人的意志,于是我妈那个纸老虎就被我拿下了。
当时我想这个第一次见面印象应该算很深了,我正琢磨着怎么跟顾小北第二次邂逅呢,他自动送上门了。当我出院的第一天早晨,我就看见顾小北骑着他的那辆漂亮的跑车等在我楼下,他总是穿着白色的衣服,我估计丫肯定特自恋,真把自己当王子了。我说你干嘛呢。他看看我,面无表情地说,送你上课。说完指了指他跑车上的后座。看得出来,是新装上去的,说实话,装了之后真难看,一辆好好的车,毁了。从那天之后,顾小北一直送我送了一个月,在一个月之后我的腿好了,可是他还是送我上课,因为我已经是他的女朋友了,比计划提前一个月完成任务。那个后座也一直装在他的车后面,每次看到我就会觉得温暖,同时小腿隐隐作痛。
现在回想一下,当时顾小北对我的告白真的是一点都不浪漫,根本没有王子的感觉,反而让我觉得像个楞头青。那天我从他车上下来,我说,顾小北,我的腿好的差不多了,以后也不用送我了。他看着我,一双眼睛睁得蛮大的,楞了半天,然后说,我还是送你吧。我说为什么啊,我又不是真废了,要不我跳两下给您瞅瞅?正说着呢,微微闻婧来了,顾小北跟没事人似的继续说,要不你做我女朋友吧?说实话我当时心里很甜蜜,我抬头看微微闻婧,眼光充满了哲学的思想。其实我是在向她们说,看吧,我说我能拿下吧。结果正得意呢,顾小北说了句让我吐血的话,他接着说,反正都让我骑了这么久了。我不知道是他故意使坏还是他真的就那么纯洁,反正微微和闻婧是笑得又喜庆又下流。我当时心里就在想,你大爷的,我怎么交这么两个朋友啊。
从那之后我和顾小北就手牵着手走遍了小北京,那些山山水水都见证了我们的爱情,记忆深处一直是在艳阳高照的夏天里,我们坐在北京各个麦当劳里喝着一杯可乐,在大冬天里,我躲在顾小北的大风衣里,从他领口露出两只小眼睛,感叹银装素裹的北京真美丽。
这一刻
天色阴沉
天使泪流成河
顶端 Posted: 2003-11-08 23:41 | 4 楼
鱼网
级别: 论坛版主

 回复: 《梦里花落知多少》ZT

继续。。。
顶端 Posted: 2003-11-08 23:42 | 5 楼
灼灼
级别: 精灵王

 回复: 《梦里花落知多少》ZT

  我不知道陆叙是怎么调动到我的公司的,反正我知道他有的是能耐,估计广告界也被他玩得差不多了,跟微微一个德行,是我们业内的祸害。您想呀,这广大的劳动人民还有多少人挣扎在贫困线以下啊,还有多少孩子在希望着希望工程啊,还有多少像火柴一样的花朵姐们儿在受着那些西装鸡男人的压迫啊,还有多少像我一样的祖国栋梁青年在辛苦地面试找工作啊,可陆叙他一声不响地就从北京跳到上海来,还跳过来当我的顶头上司制作部经理,您说这不是祸害是什么?!
  不过后来我知道了陆叙过来的一系列经过和其中的千丝万缕山山水水。那天是在新天地的一家咖啡店里,我和他坐在那儿等一个客户,那个客户车堵高架上了,说要晚点来。我接的电话,我特春风地跟他讲没关系,我们等着,您慢慢堵,咱们不急。放下电话我挺高兴的。我的确不急,难得有个机会可以明目张胆地在上班时间到外面喝咖啡。每天都呆在办公室里,冷气飕飕地吹,整个楼层里除了我的桌子有点生气之外,其他人的桌子都干净得跟太平间似的。不过好像陆叙这个人还有点情调,他在他那个红木的巨大的办公桌上养了只乌龟,我那天进去给他送文件,一不留神被我瞅到了,要不怎么说我没心没肺了,脱口而出,嘿这小畜生,长得倒跟你挺像的。说完了想跑都来不及,被陆叙按住暴打了一顿。我被打得龇牙咧嘴的,后悔怎么进来的时候把门关了,要不然我也让外面的那些群众看看,他们的上司是如何与一个弱女子叫板的!
  所以说对比呆在办公室里的日子,坐在新天地充满怀旧情调和欧式风格的咖啡厅里是多么的惬意啊。虽然是九月,可是阳光却很稀薄,不热,挺好。趁着空闲,我与陆叙聊天,不知不觉陆叙来上海也一个月了,回想他刚来上海的时候,觉得好像梦一样。于是我问他,嘿,陆叙同志,当初你是怎么跳到上海来的啊,还一跳就是经理级别的,我怎么就逮不着这样的好事儿啊?
  陆叙望着我,喝了口咖啡,用他那双大眼睛望着我,说实话他一身西装坐在这么有情调的地方的确挺有气质的,我就看到他后面的两个漂亮MM一直在看他。他慢条斯理地跟我讲他从北京到上海来的经过。原来他那个时候是要辞职来上海的,公司不答应,正好这边有个部门经理空缺,可是已经安排人了,于是陆叙就主动要求减薪2000,条件是公司派他到上海来。陆叙说这些事情的时候特别利落,两三句就讲完了,轻描淡写,而且还特别温柔,脸上如同头顶的阳光一样金灿灿地流转,感觉像是一个年轻的爸爸在讲故事给自己的小女儿听,可是谁都知道这些并不是无关痛痒的东西。说实话我听着陆叙讲这些事情心里挺难过的,我觉得对不起他。北京毕竟是他成长大的城市,说走就走,我知道离乡背井的痛苦,所以我深深地理解并且尊敬他。那句文化词儿怎么来着,“同病相怜”。于是我决定以后陆叙打我的时候不再猛烈地还手,只是随便搏击几下表示意思就行。

  从陆叙到上海来之后我的生活开始变得比较有趣。因为我和他同居了。可是我们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陆叙刚来上海的时候的确是人生地不熟的,公司给了他一套单位里的单身宿舍,有一次我因为找他看一份文件,去了他的那个宿舍,然后觉得心里特不是滋味。那间宿舍只有10平方米,放了陆叙的电脑桌后就剩不下什么地儿了,陆叙的床铺在地上,日式的,白色的床单挺干净的。一般男孩子的单身宿舍要多乱有多乱,以前在大学的时候我和闻婧偷偷进过男生公寓,然后被一大堆袜子和球鞋给刺激出来了,还没走出门闻婧就大叫恶心恶心!所以看到陆叙的宿舍后我挺惊讶的,居然这么干净。不过说实话我也挺过意不去的,想着自己仗着父亲认识那个挺牛逼的陈伯伯就住那么大一栋小洋楼,再想想陆叙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人居然毫无怨言地住在这种地方,我恨不得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狠狠地给自己几个大嘴巴。于是我就怂恿陆叙出去找房子,然后就对他大肆宣扬新闻联播欺骗群众,上海住房根本就不紧张,我这人讲话特没谱,因为从我那语气来理解的话那就是上海到处都是便宜房子,等着人去住!陆叙听了也没说什么,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对我说,那好。
  后来我就利用一切时间来帮陆叙关注房产信息,上班的时候自然不用说,开了无数的网页,然后找到有用的就利用公司的打印机打下来,然后放在文件夹里送进陆叙的办公室。他打开文件夹的时候挺愤怒的,我知道他最讨厌工作不认真的人,不过我一点也不怕他,我看着他样子特镇定,心里想大爷我是在帮你找房子,小样有本事你就发作!下班回家之后我也在帮他留意,看看有合适的就打个电话过去问问,然后记下来。天地观音如来佛,我真是一个大善人!
  那段时间的每个周末,陪陆叙看房子成了我的一个比较固定的周末节目。其实说是看房子,一般都是上午出去看了一两家,然后我就耍赖,开始怂恿陆叙去逛街,看电影,购物,等等等等。陆叙这人挺大方的,比较舍得花钱,不过他有自己的原则,就是一定要买名牌,买实用的东西。比如那次我看上个LV的手提袋,他随便问了问我说你是不是很喜欢啊?我白了他一眼说废话。然后他就没说什么了,不过出商场的时候我就提着LV的手提袋挺牛逼地踢着正步走出来了。从那以后我就经常把陆叙诱拐到无数的专卖店里,在自己早就看好的猎物面前不断地徘徊,叹气,然后等着有所斩获。我从陆叙那占的小便宜多了去了,我自己都不好意思说。不过陆叙也有牛脾气的时候,比如他就不喜欢帮我买那些小女生特喜欢的东西。一般电影里不是老爱演什么男生为了追女生,于是就买气球啊,熊啊,荧光棒啊什么的。每次我一装纯情想弄个这种东西来玩玩的时候陆叙总是拿眼睛横我,说您一把年纪了扮什么清纯啊。一般我都会用武力解决,要么我把丫打服了,他给我买,要么我被打败了,我自个掏钱买。不过那种东西玩一会就腻,于是我就让陆叙拿着。每次我看见陆叙一身西装那么大的块头的男人抱着个狗熊走在街上我就乐,而且他满脸愤怒又不好发作的表情让我觉得更有意思。
  后来找了很久之后我就开始烦。本来要找合适的房子就不容易,好不容易找到了,每次我和陆叙一开口,房东那些欧巴桑们一听我们的京片子,马上用三分之一的眼珠子看我们,抑扬顿挫地说:北京的啊?我操,我心里就在琢磨,敢情你们上海跟北京有仇还是怎么的啊!而且那些精明的妇女都是喊出天价来跟你谈,那次有家条件不错的,我们刚一问价格,那女的脱口而出,三万五一平方米,不二价!我操,我当时心里就想说滚你丫的,这是你丫曾经蹂躏了好几年的地方,又不是秦始皇跟这儿窝了三年,你丫当是在卖阿房宫呢!
  于是我放弃了,在找了房子找了一个月之后依然没有进展的情况下,我对陆叙说,得了,你直接搬我家来吧,我家宽敞着呢,多匹马都能住下。
  当时是在车如流水马如龙的淮海路,陆叙听了很长时间没反应,呆在那面无表情地盯着我,过了很久我都以为他是中风了,他才一脸通红地特结巴地问我:和……和你住?
  我当时就明白过来了,这小青年别看样子挺干净的,满脑子和别的男人一样翻涌着色情的东西,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我用特不屑的眼光看着他说,下流!还是火柴说的好啊,她说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那些男人口口声声对你说给你下半生的幸福,其实是说给你下半身的幸福!
  陆叙又是一脸愤怒地望着我,怒发冲冠地冲我咆哮,我怀疑丫上辈子肯定是一狮子,他冲我吼,林岚,我是考虑到你一个姑娘家,给外面的人知道了不好,我下流?我是一真正的东郭先生,好心救了只白眼狼!
  我看着他那样儿就想笑,东郭先生,你怎么不说自己是柳下惠啊?

  最后陆叙还是搬进来了,一来实在找不到好房子,他的那个小宿舍也实在不能住人。二来那天他跑到我家看了一下,然后目瞪口呆两分钟说不出话来。的确,当初我第一眼看到这房子也是这反应。我和陆叙也算是从小在小资环境中产阶层中长大的,看了这房子也喷血。在陆叙表情严肃地谴责我奢侈谴责我搞特殊化谴责我不知道艰苦朴素谴责了十多分钟之后,他冲我挥挥手,跟毛主席当年站在天安门上一样意气风发,他说,我决定搬进来了。说完冲我特奸诈地笑,两个眼睛弯弯的,说实话,挺好看的。

  虽然我主动让陆叙住进来了,可是说实话,我心里没底儿,我整天就在琢磨如果哪天我妈要知道我在上海同一男的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我妈肯定直接从机场飞过来掐死我,没跑儿!所以我整天都在防熟人,我对陆叙约法三章:第一,不准带外人回来;第二,不准接电话;第三,我不在家的时候,有人敲门不准去开。我威胁陆叙说,如果被人知道了我和你住一起,我他妈肯定歇菜了,不过我死了你丫肯定也活不了!说完我突然想起一傻逼电影里的台词:我先自杀,再杀你全家,然后我再逃之夭夭。以前香港娱乐圈不是说吗,防火防盗防记者,我觉得我是在防火防盗防熟人!

  说实话我以前还从来没和别人一起生活过,除了在学校被迫和几个姐们挤在十平方米的宿舍里。而且在我大学的三年里边儿,我是隔三差五地就打车往家跑,一回家就一猛子扎进浴缸里跟跳水皇后高敏似的,我是实在受不了学校那个罪呀,洗个澡要从底楼提水提到宿舍,提得我腰疼。我妈特看不惯我这么娇气,每次都站在浴室外面忆苦思甜地让我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我妈总是跟我讲她比我小的时候就一个人下乡了,讲她在希望的田野上挥洒着火热的青春,讲她如何任劳任怨艰苦朴素,总之一句话就是她当年比我牛逼多了。我心里想装什么大头蒜呀,上次我爸还告儿我你当初在农村因为抬不起一筐砖头而眼泪婆娑呢。不过大部分时候我都只敢在心里嘀咕嘀咕。因为记得第一次我就这么表达了一下我心里真实的想法,结果我妈破门而入,抓住我的头就往水里按,我一不留神被呛了好几口水。当年日本鬼子什么样啊!我妈走出去的时候还回头冲我飞了个媚眼,特挑衅地说:小样我还治不了你!我差点一头撞死在浴缸上。
  其实和陆叙住在一起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不过偶尔在我早上穿着睡衣涩着一双眼睛走进浴室看见个男人赤着上身在镜子面前刮胡子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尖叫。不过叫了几回后也不敢再叫了,因为有次我一叫唤陆叙就在下巴上拉了条长长的口子,那天的情形我记忆深刻,因为陆叙的下巴一边在淌血,一边特愤怒地对我说,长得挺漂亮的一女的,叫起来怎么跟牲口似的!我当时被鲜血淋漓的画面吓傻了,忘记了打他。之后的几天陆叙一直贴着创可贴上班,小样儿特滑稽。
这一刻
天色阴沉
天使泪流成河
顶端 Posted: 2003-11-08 23:48 | 6 楼
灼灼
级别: 精灵王

 回复: 《梦里花落知多少》ZT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我脑子里总是出现那天闻婧在我楼下打我一巴掌的场景,想起她说“你从小就喜欢和我抢东西,我哪次都让你,这次我也让你”时心酸的表情。尽管之后闻婧一直跟我说她不喜欢陆叙了,可是我不是傻逼,喜欢一个人不是说不喜欢就不喜欢的。我知道闻婧心里很难过,可是她能说什么呢?但她什么都不说我更难过。
  我翻身起来给闻婧打电话。电话通了,我拿着话筒却不知道要说什么,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支吾了半天才说句“喂,是我”。闻婧也没说什么,两个人在电话两边都不说话。过了一会儿,闻婧说,林岚,我知道你要跟我讲什么,没事儿,我和陆叙已经没关系了,真的。我一听就无话可讲了,但一思索,不对呀,我和陆叙又没怎么着,关系依然如同玉龙雪山一样纯洁啊。于是我一嗓子给闻婧叫过去,我说滚你丫的,你想什么呢?闻婧也跟我撒泼,她说,林岚你一离开这小北京就出息了,真前卫,都开始跟男人同居了,你妈知道估计得掐死你。你别忘记了你妈知道你和小北从高中起就谈恋爱的时候你妈那脸,跟水母似的,我看着都心寒……
  我打断了闻婧,我知道丫一贫起来跟火柴没什么区别。惟一的区别是闻婧不说成语,听上去就如同火柴是个大学生而闻婧是个小鸡头似的,我真觉得这是对中国教育的绝妙讽刺。
  我听闻婧似乎没事的样子,于是我也没那么紧张了,我就跟她讲我在上海的生活,讲这一段时间自己是怎么样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匍匐前进的。我也对她讲了那天我和火柴在街上看到一对尾戒的事情。那天我和火柴在逛街,突然看到金店里在卖一对白金的尾戒。那个款式和我现在手上戴的一样。我摸着自己的戒指差点在街上哭出来。因为顾小北也有一只,这曾经是一对尾戒。我不哭不是因为不难过,而是觉得哭了肯定得弄花我化的妆,本来长得就不好看,一哭就更不得了,怪吓人的,吓着别人我良心也过不去,于是就忍了,像歌里唱的那样,眼泪往肚里流。我记得我是在刚进大一的时候,那是情人节,顾小北站在我们学校门口,站在冰天雪地里等我。他满脸通红地把戒指拿给我,然后还很慌忙地解释,说这是尾戒,说他没什么企图。说实话我倒真宁愿他有什么企图,比如来句嫁给我啊什么的,那么我就完完全全地把他套牢了,没跑。我拿在小手指上比划了一下,太大,于是我直接套无名指上去了。我挺无所谓的,结果我戴好后看顾小北,他都快摔下去了,站不稳,跟缺钙似的。他一张脸红得跟一小番茄一样,我都担心他会不会爆血管。我记得那天他用他白色的长大衣围着我,两只眼睛跟星星似的,在雪地里显得特别明亮。一闪一闪的,特别好看,让我想起我小时候看的那个什么红星闪闪放光彩的那个电影。顾小北看着我特认真地说了句话,他说,要是你能戴一辈子就好了。我当时把头埋在他大衣里,用句特矫情的话来说就是,我当时觉得很幸福。
  闻婧听了也挺感慨的,她说,她是看着小北和我一起从血淋淋的开始一直走到了没有告别的结局,这一路看得她都挺感动的,真不知道这世界是什么样子,也许老天特他妈爱玩儿,怎么糟贱人怎么玩儿。闻婧问我,你还爱小北吗?我说,爱。闻婧说,那你爱陆叙吗?我想了想,说,不知道,不过我比较希望他是我哥。闻婧听了没说话。我不知道她在电话那边是什么表情。于是我岔开话题,我说对了,你知道姚姗姗现在在哪儿吗?还跟北京祸害人民还是转移到别的根据地去了?闻婧说,我又不是她姥姥,我哪儿知道啊,你问这个干吗?我压低声音说,我在上海好像看到姚姗姗了!然后我的耳朵就被丫闻婧那震耳欲聋的叫声摧枯拉朽了,丫在电话里跟唱美声似地叫唤,她说妈的她想怎么着啊?你他妈都躲到上海去了怎么还不放过你啊,追杀呢?你丫是不是见鬼了,别逮谁都是姚姗姗啊,那种女人可不多见啊,起码一千年的道行,你一个人碰见她你还是躲吧,不然估计又得挨两嘴巴。
  我挥了挥手,仿佛姚姗姗那张妖媚的脸就在我面前可以挥散一样,我说,算了,别说她了,一说我就心跳,觉得跟撞邪似的。闻婧突然说,对了,我跟你讲,你还记得上次姚姗姗领来跟我们喝酒的那个民工吗?就是她嘴里的那个什么小表哥。我说记得啊,怎么了?她说,丫居然是我爸单位开车的,这下好了,看我不弄死他。我说你给我安分点,别仗着你爸就欺负别人,人家辛苦开车容易吗?我随便教育了闻婧几声就把电话挂了。
  我走出房间,抬头就看见陆叙。我警惕地问,你干吗?陆叙冲我扬扬手中的杯子,说,喝水。我说,你喝水干吗跑到我房间门口喝啊?他挺不可思议地望着我说,是你把饮水机搁这儿的啊!我指着楼下的饮水机说,楼下有,你干吗跑楼上来喝?陆叙说,姐姐!我从房间出来,难道我喝口水还要跑下楼啊!他看我的眼神明显带着鄙视和不屑,我知道他在像看一个病人一样看我,这让我有点郁闷。我指着他一脸肯定的表情说,你肯定是在偷听我和闻婧的电话,对不对?招了吧,姐姐我还可以……我还没说完我就冲回房间把门关上了,因为我看到陆叙一脸愤怒的表情,我想再不跑我今儿肯定跑不掉一顿打。关上门我依然听见陆叙在外面说我疯子。我可以想象他一脸愤怒跟狮子一样的表情,特逗。躺在床上我就在想陆叙这小子偷听我对闻婧表达我的对小北的感情,下流。其实我不介意陆叙听到,我更愿意他听到了我说的那声“我挺希望他是我哥的”。睡之前我又想了想陈伯伯是否要举报我。想了想后觉得陈伯伯跟我妈比较瓷实,肯定不会袒护我,于是我心里也横了,我说反正就这样了,我妈也挺喜欢陆叙的,有事我把陆叙推出去顶着,我先跑。这小算盘打得挺好的,我妈哪儿是我对手啊,我的脑袋那肯定奔4,我妈那一副脑筋,从小就不是我的对手,撑死也就一计算器。于是我特安稳地睡了,估计梦里笑容也挺甜蜜。

  诗人总是说时光飞逝,日月如梭,有时候想想挺对的。当我突然想到要计算一下日子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都快来上海半年了,周围都开始洋溢着圣诞节的气氛。上海比北京西化,当我穿行在满街的Merry Christmas中时我就在想我圣诞节的时候一定也要弄一个尖顶的小红帽来戴戴,我幻想着自己能像16岁的时候一样梳着纯情的小辫子抱着个狗熊耀武扬威地走在冰天雪地里。那才叫牛逼。
  平安夜那天晚上我的公司比较变态,加班,我听见一层楼的人都在嚎叫,不清楚的人肯定以为屠宰场搬写字楼里来了,新鲜!因为这家公司是外资的,所以那些洋鬼子们比我更痛苦。我这人比较善于安慰自己,我一旦看到比我痛苦的人我就挺乐的,什么都能承受。晚饭的时候我接到火柴的电话,丫叫我晚上去她一姐们开的歌舞厅,我一听就哆嗦,我怕又遇见上次的那种上吨位的大叔管我叫姐姐,这大过年的,多刺激人啊,我还是歇了吧。于是我告诉火柴说我不去。火柴问我有没有安排,我说还没呢,我想说要不去海边看日出吧,我刚表达了一下我的意思,火柴咣当就把电话挂了。丫肯定以为我疯了。
  下班的时候已经晚上7点多了,我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看见陆叙站在我的工作间前面。他问我,你想去哪儿啊?我说不知道呢,我打算去看日出,去海边吹吹新一年的风。我说完之后做了个防御姿势,我怕他和火柴有一样的反映,而且他比火柴激烈,是要动手的主儿。结果陆叙低下头对牢我的眼睛,想了想,说,好吧,我也去。先去吃饭吧。
  晚上陆叙请我去吃日本料理,说实话我对日本菜有点扛不住,我就对那个豆腐比较感兴趣,吃上去跟果冻似的。我吃相不大雅观,不过陆叙挺有风度和气质的,我看着他吃饭都觉得是种享受,跟看表演一样。于是我问他,我说陆叙,从北京到上海来你习惯吗?问完之后我有点后悔,其实我一直怕面对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我像个鸵鸟一样一直把脑袋埋土里,心里想着爱谁谁,反正我装不知道。陆叙喝了口清酒,看着那个酒杯,对我说,林岚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到上海来吗?我一听就哆嗦,心里想这下撞枪口上了。我埋头吃豆腐,没敢接他的话。陆叙说,其实我就觉得你像个孩子,永远不知道怎么让自己幸福,别看你平时一副小坦克的模样,其实我知道你内心一直都挺怕的,你很用力地在生活,用力地抓住你的朋友、父母、爱人,你才觉得自己并不孤独。我觉得你一个人到上海肯定得哭,所以我就来了。做不成你男朋友,站在旁边也蛮好。
我猛点头,跟小学时听老师念课文时一个表情。我说是呀,不做男朋友多好啊,我真希望你丫是我亲哥。
  我说完之后看了看陆叙,我看到他对我笑,笑容挺好看的,可是眼睛里全是飘洋过海的忧伤,很深沉,像我在峨嵋金顶看过的那些散也散不开的雾。我看着心里觉得挺难受的。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已经9点多了,上海的晚上很冷,但是我从小是在北京长大的,在北京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我依然在雪地里撒丫子飞奔,何况是在上海。我和陆叙裹着长风衣围着长长的围巾站在路边上,车子一辆接一辆地呼啸着从我们身边穿过去。当一辆莲花开过去的时候,我撞了撞陆叙的胳膊,我说,那,你最喜欢的车子。陆叙点点头,他说,我以后也买一辆莲花最好的跑车,载着你把上海北京给兜完了。然后你想去哪儿我就载你去。他说话的时候口中一大团一大团的白汽弥漫在空气里,他哈哈大笑的时候更是如此。我看他笑得挺豪迈的,也没考虑可行性,我不是说他买不起莲花车子,毕竟莲花不是劳斯莱斯,我是觉得丫肯定把我当一旅行箱了,想带哪儿就带哪儿,我怎么琢磨着我是个人来着?不过我看着陆叙的笑容觉得挺幸福的,嘿,像我哥。我就记得自己曾经无数次地跟我妈讲,我说妈您也不是老太太,再和我爸努把力,帮我生个哥吧。我记得我说的时候我妈在看电视,丫特狠心,直接拿遥控器砸我,结果啪一声遥控器爆掉了,电池也弹出来了,当时我惊呆了,我妈也吓傻了,我妈愣了一下然后说了句让我想大义灭亲的话,丫说,哎呀,你什么脑袋啊,快把电池拣起来装上,我看看坏了没?我当时真想掐丫,这一什么老太太啊,起码关心下你女儿的头啊,20多年前您老肚子里溜达出来的可不是一遥控器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了,当我发现的时候雪已经很大了。我突然想起白毛女,那个时候她脑子里就是北风那个吹啊雪花那个飘,要债的来了。转眼中国已经变得这么繁华,我走在上海的夜空下不由得有点感慨。这点我属我爸,他就老感叹中国发展迅速,我记得我爸说过的最有意思的一句话就是他吃饭时看着一桌的飞禽走兽时说的,他说:“我怎么觉着中国像个爆发户啊。”
  我和陆叙顶着大雪面无表情地走在路上,可是身边的那些情侣和不是情侣的人就开始怪叫了,我开始还有点蒙,后来明白过来了,这是在南方啊,下雪跟地震似的一样稀罕。不过在平安夜下雪的确挺有气氛的,我看着黑色夜空上的雪花心里也觉得很快活。我和陆叙坐在人民广场的喷泉边上就听到我旁边一女的在感叹,跟念诗似的,丫吊在她男朋友脖子上,跟个狒狒似的晃来晃去,一边口里跟机关枪似的念念有词,她说,哎呀,雪啊,下雪啦!这真是下雪了吗?这下的是真雪吗?这雪是真的吗?我操,我有点缺氧,丫真该去当一作家,我歇了吧我。
  我和陆叙坐在喷泉边上,彼此都没说话,喷泉还没开始喷水,有很多穿着时尚的小孩子在里面跳舞。周围的高楼全都开着明亮的灯,以前总是有人形容上海是个光怪陆离的城市,看来蛮有道理的。我就觉得自己像是生活在一列高速奔跑的火车里,满眼的色泽满耳的呼啸,我突然想起林忆莲唱的“我坐在这里看时间流过”。我碰碰陆叙,我说你说点什么吧。陆叙转过头来望我,他问,你想我说什么。我捧着手哈气,我说随便,你别跟那个女的一样弄排比句出来就成。陆叙哈哈地笑,牙齿蛮好看的。我发现一般男孩子的牙齿都比较好看,比如顾小北,比如白松,估计男孩子小时候没我们那么爱吃糖。他望着我说,你不是要去看日出吗?去不去?
  我挥挥手,我说我也就随便说说,这么晚了你打辆车给我看看,这不是去徐家汇,这是去海边!哪个司机敢去啊,谁不怕有命去没命回来啊,看你一脸奸相不是汉奸就是土匪的,谁肯载你去啊,借他仨胆儿,试试。有人敢去我管你叫大爷。
  陆叙问,你认识的人谁有车的,借来开开总可以吧。你的那个陈伯伯呢?
我一听他说陈伯伯我就脚软,我现在是求神拜佛巴不得他和陈伯伯从此不要再遇见,问陈伯伯借车让咱俩去海边,得了,别添乱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说完之后我突然想起火柴,丫那辆小跑可以借我开开呀。我一有这想法就比较兴奋,拿起电话就打。电话响了很多声才接起来,我从电话里就听到一帮子人乌烟瘴气的声音,我握手机的手都有点麻。我问火柴在哪儿,火柴说在一盘丝洞里,小妖精多着呢。我一听这修辞倒挺新鲜的。我说我要借车,开去海边玩儿。火柴在那边挺惊讶,她说妹妹不带你这么玩儿的吧,去海边?你以为上海的海边是夏威夷啊?你以为可以看到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啊?你以为……我赶紧打住了火柴的话,丫一贫起来就跟新闻联播似的,没完没了,还净是书面语,头疼。我说你丫借是不借啊?火柴没答我,我听那动静像是在跟周围的一些人说些什么。过了会,火柴说,这样吧,我也跟你去,妈的这帮人没劲,还不如和你丫去跳海,你等会,我研究下线路,等下我过来接你们。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我想纠正她我是去看海不是去跳海,都没逮着机会。要跳海我也穿个小泳衣去呀。
  挂了电话我对陆叙说,搞定了。陆叙“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挺平静的。

  火柴开车过来接我们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她看见陆叙和我一起,眼神就在我上三路下三路来回打量,表情真下流。人干一行久了都得有职业病,真理!
  车朝浦东开过去,我问火柴,我说你丫认识路吗?别把一车人拉什么荒郊野岭的地儿被土著杀了。
  火柴回过头来,特鄙视的目光看着我,丫说,人都说胸大无脑,你丫胸也不大啊,智商怎么那么低啊,这上海有土著吗?
  一句话噎得我跟吃了三个煮鸡蛋没捞着水喝一样,堵死我了。我回过头去看陆叙,他一张脸有点红,丫肯定在顺着火柴的话联想,一样下流!
  车一路开过去,高楼大厦越来越少,我看到越来越多起伏的黑色的小山丘,我心里有点慌,我说火柴,你别开错地儿了,你把地图给我翻翻,确定下大方向也好呀。火柴说,没问题,有我在要什么地图啊,我就是一活地图!我心里就在嘀咕,我操,你丫还活地图呢,我是宁愿相信你是活雷锋都不愿相信你是活地图。以前在学校的时候火柴连教室都跑错,经常一猛子扎进一教室坐下来,在别人座位上鼓捣了半天,末了还瞅着旁边的人说“你丫坐错地儿了吧”。
车终于开到不能前进的地方了,道路前面乱石嶙峋,周围都是一些平房,有着一些昏黄的灯火。周围人都不能见一个,我感觉有点像聊斋。不过耳边还是传来一阵一阵海浪的声音。从这一点来说,这大方向应该是对了的。火柴挺得意的,靠在她的宝马小跑上,冲我飞了个媚眼,然后说了句:活地图,真是活地图。我感觉跟在拍那个啥好啥啥就好的广告一样傻逼。陆叙倒是挺乐的,他说,火柴你可以来拍广告了,人又漂亮又会摆POSE,不像某人只能做幕后,你天生就是台前的料。我听了有点胸闷,陆叙总是这么说话挤兑我,但你只能自个儿在心里琢磨,还不好发作,一发作丫准得说你自个对号入座闹的,跟他没关系,你大爷的。
  火柴听了挺来劲的,她说,真的?那我可要试试了,以后做生意更牛逼,加个头衔广告明星,那钱来得不跟自来水儿似的。
  我说得了吧你们两个,改天接着畅想未来,你们先把海边给找着了。我刚说完就看见远处路灯下走来一老太太,挺高兴的,终于见了个人,于是我窜上去,仰起我纯真的小脸叫了声“阿姨”。结果本来丫走得挺缓慢的,一听我叫了声阿姨,仿佛恢复青春一般撒丫子就跑,我眼前一花就没人了,我怀疑丫是搞田径的琼斯。我有点茫然,火柴特牛逼地纠正我,她说,这你就不对了,这年头,你要叫姐姐。刚说完,又来一老头。火柴自告奋勇地说,这次让我来。我刚看到她花枝乱颤地走过去特清脆地叫了声哥哥,那男的也撒丫子跑了。我心里特舒坦,叫你牛逼,这下玩儿现了吧,该。
  陆叙走过来说,算了吧,咱自己找,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有了路。
  我说得了吧,人多?这就咱仨!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有了路。鲁迅叔叔不愧是大师。当我站在海边,看到黑色的海浪汹涌而来又滚滚而去,我在风里一瞬间觉得伤感。其实一直我都是个不太喜欢那种小资情调的,我觉得矫情,我喜欢看到人们在阳光下真诚的笑脸儿和听到人们在被窝里哇哇的哭声,我喜欢在网上溜来溜去地看笑话,发水帖,砸板砖,我不喜欢看那些宝贝们书写的星巴克咖啡新天地外滩还有所有或地老天荒或烟火摇曳的爱情,我喜欢真实,我觉得每个人的感情都很真实,可是还是有太多傻逼要沉浸在别人虚构的故事里,假惺惺地流着眼泪说我胃疼。你丫胃疼买四大叔啊,跟